林建国不动声色的避开李婶的手。
“李婶,这包里都是铁家伙,沉得很,别闪了您的腰。”
他没空跟这些见风使舵的街坊多废话。
在全院人崇敬的注视下,林建国大步走出胡同口。
那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,已经停在路边。
赵东来抢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伸手挡在车门顶上,护着林建国上车。
这待遇,连市里的领导都不一定有。
大伯林卫民躲在自家窗户后面,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省工业厅联谊会的请柬。
本来打算拿这个,在林建国面前抖威风的。
现在看来,这张请柬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林卫民咽了口唾沫,腿肚子还在转筋。
吉普车发动,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,朝着省机械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厢里,赵东来坐在后排,身子往前探。
“林工,省机械厂那台坐标镗床是上个月刚从苏联运来的。”
“全省就指望这台机床加工高精度的齿轮箱。”
“刚才操作的时候,主轴突然卡死,刀具断了,电机也冒烟了。”
赵东来一边说,一边擦汗。
林建国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语气很平静。
“操作员是不是没换润滑脂?”
赵东来愣了一下。
“这我不清楚,工业厅派去的孙干事全权负责技术指导。”
“他说要严格按照苏联说明书来操作,不能乱动。”
“他说要严格按照苏联说明书来操作,不能乱动。”
林建国冷笑了一声。
“苏联说明书是按西伯利亚那种高寒干燥气候写的。”
“中原市现在是梅雨季节,空气湿度大得能拧出水。”
“极压润滑脂里的皂化剂吸了水分,就会结成硬块。”
“不卡死才怪。”
赵东来听的一愣一愣的。
他虽然不懂具体技术,但也明白林建国说在点子上了。
“林工,那这机器还能修吗?”
“修是能修,得看电机烧到什么程度,还有主轴有没有变形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腿上的帆布包。
“只要金属没裂,我就能把它救回来。”
赵东来长出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。
吉普车一路按着喇叭,连闯了两个红灯。
不到二十分钟,车子就冲进了省机械厂的大门。
厂区里静悄悄的,工人们都没心思干活。
车子直接开到一号车间门口停下。
车间大门敞开着,里面围了一大圈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,绝缘漆烧焦的味道。
这是电机过载烧毁特有的气味。
林建国推开车门跳下车,提着帆布包大步往里走。
赵东来紧跟在后面。
人群中间,那台庞大的苏制精密坐标镗床停在原地。
主轴箱外面,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操作台旁边,省工业厅特派技术员孙建平正满脸通红的跳脚。
他手里挥舞着一本厚厚的俄文说明书。
“老刘,我早就跟你说过,进刀量要按照手册上的来!”
“你这完全是违规操作!”
“这台机床要是报废了,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!”
孙建平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。
站在他对面的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。
老刘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,手里还拿着一把大扳手。
老刘气的浑身发抖,指着孙建平的鼻子骂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我开机床的时候就跟你说了,主轴转起来声音不对,发涩!”
“我让你停机检查,你非要拿这破本子压我!”
“你说老大哥的技术不可能出错,逼着我强行进刀!”
“现在机器憋死了,你往我老头子身上泼脏水?”
孙建平被骂的面子挂不住,提高嗓门反驳。
“你懂什么?”
“这是苏联最高设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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