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机械厂一号车间里,弥漫着电机烧焦味。
工业吊扇在头顶呼呼的转着。
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焦糊味。
省工业厅特派技术员孙建平,瘫坐在办公桌旁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俄文说明书。
额头上的冷汗,把头发都打湿了。
赵东来局长走在前面,亲自给林建国引路。
林建国穿着洗的发白的旧工装。
手里提着帆布工具包。
周围的工人看到局长亲自带人来,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车间技术科长老张,赶紧迎了上来。
“赵局长,您可算把专家请来了!”
老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他刚才急的连午饭都没吃。
赵东来指了指身边的林建国。
“这位就是五机部特调的,八级钳工林建国师傅。”
老张当场愣住了。
他看了看林建国的脸。
又看了看那身沾着油污的旧工装。
感觉这根本不是能修精密机床的专家。
孙建平这时候才回过神来。
一眼就认出了林建国。
这不是刚才在供销社门口,被他嘲讽过的那个钳工吗?
孙建平指着林建国,大喊大叫。
“赵局长,您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他就是个棉纺厂大院里出来的钳工!”
“他连俄文都不认识,怎么修这台精密坐标镗床?”
林建国连看都没看孙建平一眼。
径直走到那台冒着青烟的机床跟前。
八级钳工老刘,正蹲在机床旁边抹眼泪。
老刘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老把式。
今天却被孙建平指着鼻子,骂违章操作。
差点连饭碗都丢了。
“老刘师傅,别难受,这事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老刘的肩膀。
孙建平急眼了,从桌子上跳下来。
拿着说明书,冲到林建国面前。
“怎么不怪他?”
“说明书上写的清清楚楚,进刀量要达到零点五毫米!”
“他偏要减慢进刀速度,这才导致主轴抱死,”
“电机烧毁,这是严重的生产事故!”
“电机烧毁,这是严重的生产事故!”
林建国转过头,看着孙建平。
“你除了会念说明书,还会干点什么?”
孙建平被噎的满脸通红。
“这是毛熊国最高设计局出的规范!”
“人家是重工业强国,图纸还能有错?”
“你一个车间钳工,懂什么叫流体力学吗?”
林建国懒得搭理他。
蹲下身子,捡起地上的一块切屑。
切屑的边缘,已经变成了深蓝色。
这是温度过高,导致的退火现象。
林建国把切屑扔在地上,站起身。
“老刘师傅,你做的对。”
“你要是不减速,今天这车间里非得死人不可。”
孙建平急了。
“你少在这里危耸听!”
“说明书上写了,这机床有自动过载保护!”
林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过载保护?”
“那是防切削力过大的,防不了主轴内部干摩擦!”
林建国伸手,就往滚烫的主轴箱上摸去。
老张吓了一跳,赶紧出声提醒。
“林师傅小心烫手!”
“那铁皮现在少说有一百多度!”
林建国的手掌,已经贴在了主轴箱的外壳上。
脑海中系统光幕,随之亮起。
机械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检测到实物接触。
设备名称苏制w200型精密坐标镗床。
故障分析主轴箱极压润滑脂发生重度皂化反应。
湿热环境导致脂肪酸皂吸水膨胀。
混合金属碎屑形成硬质颗粒。
主轴轴瓦已发生干摩擦抱死。
解决方案已生成。
林建国收回手,搓了搓指尖上的油污。
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一股酸臭味,直冲脑门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林建国拿起抹布擦了擦手。
孙建平还在旁边跳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