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做了一级倒角公差补偿。”
“专门用来抵消十二度的温差膨胀。”
“人家留了一手,你们还拿残缺图纸当圣旨供着。”
赵立冬听到这话脸色变了。
他顾不上和林建国争辩,快步走到角落的保密柜前,掏出钥匙打开柜门。
里面存放着图纸。
赵立冬把图纸平铺在办公桌上,拿出放大镜,趴在图纸上仔细查对尾端参数。
苏明也凑了过去,他紧张的盯着图纸上的俄文标注。
“老赵你仔细看,绝对不可能有倒角公差。”
“这图纸我看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能背下来。”
赵立冬的额头冒出汗水,他拿着放大镜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老苏,林建国说的对。”
赵立冬指着图纸边缘一个符号。
“你看这里,这根本不是什么加工刀痕标注。”
“这是一个俄文缩写的补偿代号。”
“对应的就是尾端倒角公差。”
“我们把这个代号当成废弃标记忽略了。”
苏明一把抢过放大镜,他盯着符号看了半分钟,脸色发白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老大哥的专家走之前明明说图纸是完整的。”
“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做手脚?”
“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做手脚?”
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。
“别人给的永远是别人的。”
“真理不在那些洋理论里,真理在咱们工人自己的双手里。”
“这种微米级的动态补偿。”
“靠你们那些教条公式算不出来。”
“靠现有的机床也车不出来。”
“只能靠八级钳工的手感去一点点刮研。”
雷老虎在旁边听的连连点头,他走上前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。
“林师傅说的好!”
“咱们就是太迷信洋专家了。”
“自己家里的真金白银反而不认识。”
“陈副部长让我去请你出山,这步棋算是走对了。”
“今天这事要是没有你,咱们这个项目还不知道要卡多久。”
赵立冬放下放大镜,他看向林建国。
当年那个被他们瞧不起的纨绔子弟,如今竟然一眼看破了困扰他们半个月的死局。
“林建国,就算你看出了问题。”
“这可是零点零零一毫米以下的倒角。”
“国内现有的高精磨床主轴跳动都在两道以上。”
“也就是零点零二毫米,误差比公差还大二十倍。”
“你怎么用手工搞出来?”
“人的手再稳,也不可能比机器更精准。”
林建国打开工具包,掏出刮刀。
“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。”
“你们算不明白的账,我用这把刀给你们刮明白。”
“你们造不出来的转子,我用这双手给你们搓出来。”
苏明看着刮刀,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人力能达到这种精度。
“人力根本无法控制微米级的切削量。”
“你这是在毁坏国家珍贵材料!”
“一块特种微晶玻璃毛坯要几百块外汇券!”
“你搞坏了谁来承担责任?”
林建国拿起新毛坯。
“你们造一个烧一个,那才叫毁坏国家财产。”
“行了,都往后退退,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林建国将毛坯固定在台虎钳上,垫上紫铜皮,拿起红丹粉准备显影。
就在这个时候,车床区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尖啸声,声音大的盖过了通风机运转声。
伴随着尖啸声,一股焦糊味飘了过来。
一台正在运转的车床冒出了黑烟,操作车床的工人吓的大喊起来。
“苏总工!车床主轴卡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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