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暴卷着黄沙铺天盖地砸过来,七号发射工位外围的伪装网被狂风连根拔起,几百斤重的粗麻绳网在半空中翻滚。
林建国揣着新加工好的钼合金阀芯,顶着风沙往发射台狂奔。
雷老虎跟在后面吃了一嘴沙子,呸呸吐了两口唾沫。
“这西北的妖风真要命,一张嘴能吃半斤土!”
气温直线往下跌,刚才还是零上几度,一阵黑风刮过,直接降到了零下二十度。
防化排长赵强穿着防化服,跑的直喘气。
一行人冲进阀室,地下空间虽然避开了狂风,但寒气顺着通风口直往里倒灌。
阀室里温度极低,管路上结了白霜。
周克勤拿着游标卡尺在主管道接口处量了一下,脸色发白。
“坏了!气温骤降,合金管路发生冷缩反应。”
他指着接口处急的直拍大腿。
“装配间隙变小了,现在管径缩了至少零点零五毫米!”
雷老虎不懂这些技术参数,扯着嗓子问。
“缩了又咋样?咱们硬砸进去不行吗?”
林建国把包里的阀芯拿出来,用棉布包好。
“绝对不行,这阀芯的公差是一微米,表面全是手工刮研的镜面。”
“硬砸进去会把表面刮花,密封性就全毁了。”
周克勤急的团团转。
“那怎么办?发射窗口不等人,这管子现在就是个铁疙瘩。”
林建国把棉布塞进怀里,转头看向赵强。
“去把炊事班蒸馒头的铝锅搬过来。”
赵强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林工,这都火烧眉毛了,您要吃蒸馒头?”
雷老虎一巴掌拍在赵强后脑勺上。
“少废话,林工让你去你就去!把老王头那口最大的锅弄来!”
赵强连滚带爬冲出阀室。
十分钟后,赵强和战士扛着铝锅跑了回来。
锅盖上沾着白面,散发着酸味。
炊事班长老王头跟在后面,心疼的直跺脚。
“轻点轻点!这可是全基地唯一能一锅出两百个馒头的锅!”
“这锅还是用报废的飞机铝皮打的,金贵着呢!”
林建国没空搭理老王头,指挥战士把铝锅倒扣在主管道接口下方。
“找根软管过来,接在锅炉房的废气蒸汽管上。”
周克勤这才看明白林建国的意图。
“林工,您这是要用蒸汽给管路局部加热?”
“林工,您这是要用蒸汽给管路局部加热?”
林建国点点头,接过战士递来的软管,一头塞进铝锅的缝隙里。
“热胀冷缩的原理,气温降了二十度,咱们就用蒸汽给它补回来。”
周克勤还是有些担忧。
“蒸汽温度不好控,万一受热不均,管路变形怎么办?”
“老大哥的手册里写了,这种特种合金必须用恒温加热套。”
林建国拿起紫铜管钳,敲了敲铝锅的边缘。
“这铝锅是个天然的均热罩,蒸汽在里面循环,温度能稳在八十度左右。”
“软化这层合金管壁足够了,还不会伤到内部晶格结构。”
“要是用喷灯直接烤,那才会把管子烤废。”
蒸汽阀门拧开,白汽顺着软管冲进铝锅。
阀室里很快弥漫起水雾。
温度开始回升,管路表面的白霜化成水珠往下滴。
林建国紧紧盯着手表,计算着加热时间。
“三分钟,管径膨胀量应该能达到零点零八毫米。”
他脱下军大衣,只穿了一件工装。
双手捧着阀芯,站到接口正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