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跟普通的漏气声不一样,带着一种金属撕裂的尖啸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建国睁开眼,冲着下面大喊。
“赵排长,扔卷铝箔胶带上来!”
赵强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军用铝箔胶带,用力往上一抛。
林建国单手接住胶带。
他撕下一截,精准的贴在旁通管连接处的一道细微缝隙上。
蜂鸣声当即消失。
林建国顺着塔架快速滑下来,稳稳落在沙地上。
刚一落地,周克勤就拿着检漏仪迎上来。
“林师傅,你贴个胶带算怎么回事?”
“我的检漏仪都没报警,你凭一根破铜管就能找到漏点?”
“你这是在侮辱现代科学仪器!”
林建国拍掉身上的铁锈,把听音棒塞回包里。
“周副总师,你那洋玩意儿只能查法兰接头。”
“查不出材料本身的毛细裂纹。”
周克勤愣住了,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毛细裂纹?”
林建国指着高耸的二级舱段,语气平稳。
“之前在燕京看图纸,我就觉得二级发动机的材料有隐患。”
“老大哥给的配方,含碳量偏高。”
“老大哥给的配方,含碳量偏高。”
“在大西北这种极寒环境里,金属冷脆性会被放大。”
“涡轮泵旁通管承受高压,管壁内部已经产生了肉眼看不见的疲劳裂纹。”
“等点火加注的时候,几百个大气压一冲,这根管子当场就会炸成碎片!”
周克勤额头冒出冷汗,嘴硬反驳。
“那为什么肥皂水试不出来?”
林建国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毛细裂纹只有在两百个大气压的极限工况下才会撑开漏气。”
“你用肥皂水刷表面,裂纹里有空气阻力,肥皂水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等起泡了,火箭也该上天了。”
“你拿着检漏仪满地乱跑,还不如我这根听音棒好使。”
雷老虎听完,惊出一身冷汗,赶紧凑上前。
“林老弟,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用胶带贴上就能管用?”
林建国摇摇头,面色严峻。
“铝箔胶带只能临时封堵,挡不住高压燃料。”
“必须马上更换旁通管,重新做自紧处理。”
“不把这个暗患除掉,这大个子飞不到一半就得散架。”
周克勤一听要换管子,脸都白了。
“换管子?这可是核心部件!”
“库房里根本没有备件,现加工也来不及啊!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的总指挥部里传来刺耳的电话铃声。
通讯参谋抱着保密红机冲出帐篷,跌跌撞撞跑过来。
“雷司长!燕京急电!”
雷老虎一把抓过听筒,大声应答。
电话那头传来五机部陈远桥焦急的声音。
“老雷,气象局刚发了通报!”
“高空切变风马上就要来了,发射气象窗口不可逆转!”
雷老虎大声吼道。
“老首长,二级动力段有暗漏,需要时间抢修!”
陈远桥的声音在风中有些失真,透着焦急。
“没时间了!”
“上级死命令,加注剧毒燃料的程序,二十分钟后强制下达!”
“二十分钟内解决不了,就取消这次发射任务,全员撤离!”
雷老虎放下电话,脸色铁青。
他转头看着林建国,搓了搓手。
二十分钟。
要在三十二米高的发射架上,拆换一根核心旁通管。
还得做高压密封。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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