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嘎巴响动从药柱外壳传出。
张博文听到这动静腿肚子直转筋,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喊大叫。
“完了完了,内外温差达到二十五度,这批基料肯定又要废了。”
林建国收起手里的温度计,甩掉上面的水珠。
他转头看向雷老虎。
“赶紧派车去弄点脱脂生羊毛毡来。”
雷老虎愣在原地。
“这时候要羊毛毡有什么用。”
林建国指着冒白气的模具。
“必须赶紧做个土法均温鼎。”
“高原这地方气压低气温降的快,药柱外表凉了里面还热着。”
“热胀冷缩的劲头全憋在里面,一准能把药柱撑爆。”
张博文站起来连连摇头。
“毛熊那边的规程上写的明明白白。”
“这种大型高能炸药毛坯浇注,必须用多级恒温水浴箱来退火缓冷。”
“那是带电脑控制的高级设备,咱们金银滩根本就没有这种条件。”
林建国懒的听他背说明书,直接让雷老虎安排卡车出门。
“没有洋设备,咱们就用老祖宗的土办法来保暖。”
一辆卡车开出二号试验场,直奔后勤仓库和附近的牧民聚居区。
老王看着条子直挠头。
“没听说过造炸药还的用羊毛捂着的。”
林建国不跟他废话,直接带人钻进三号库房。
里面堆着牧民刚上交的脱脂生羊毛毡。
这种羊毛毡没经过精细漂白,颜色发黄还带着浓烈的膻味,但是纤维极其厚实。
天然羊毛纤维的保暖性能,比西方进口的特种石棉一点也不差。
林建国指挥战士们,把几十床生羊毛毡搬上车。
顺道又去基地的废品堆里,拖回来生了锈的无缝钢管。
技术员刘建设看着这堆破烂满脸纳闷。
“林工,咱们这是要给炸药做棉袄还是搭火炕啊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铁锈。
“咱们在车间外面搭个大澡盆子,让这些药柱泡个温泉。”
卡车轰隆隆开回戈壁滩上的浇注车间。
工人们已经按照吩咐,在空地上挖出了两米见方的大长坑。
林建国跳下坑底,铺上一层厚厚的粗沙垫底防潮。
然后让战士们把生羊毛毡一层压一层的铺满坑底和四壁。
足足铺了半尺多厚,把大坑裹的严严实实。
这就是天然隔温层,能把热量严严实实的锁在里面。
他抡起大锤,把废旧无缝钢管砸成连通的u型管。
一排排平铺在羊毛毡上面,接头处用气焊焊死。
管子的进气口接在车间锅炉房的废蒸汽排放阀上。
出气口连着外面的大沙坑用来排水。
出气口连着外面的大沙坑用来排水。
上面再压一层羊毛毡,最后架上大号的白铁皮水槽。
双层导热保温槽就这么在戈壁滩上搭起来了。
张博文围着散发着羊膻味的大坑直皱眉头。
“这也太不严谨了,大型炸药构件要求温差极小。”
“咱们全靠人工烧开水怎么控制温度。”
林建国没有理会他的抱怨,直接拧开蒸汽阀门。
白色的废蒸汽顺着钢管冲进坑底,在管网里循环流淌。
水槽里的井水很快被加热到八十度,水面上泛起白雾。
这就构成了一个简易的微温差水浴循环系统。
林建国指挥起重工人,把三十六块带着模具的起爆药柱小心吊进水槽。
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个熬人的精细活儿。
头二十四小时,水温必须稳在七十度,让药柱芯部的热量往外散。
林建国手里拿着秒表,盯着插在水槽边上的温度计。
水温高了,就让刘建设去锅炉房关小一点蒸汽阀门。
水温低了,就把备用管道打开往里面加点热气。
生羊毛毡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。
外面的戈壁滩夜里气温骤降,狂风呼啸。
车间外面这个土法均温鼎里的水温,一整夜都没有大幅度波动。
张博文裹着军大衣在旁边看着,吃惊的半天合不拢嘴。
第二天,林建国指挥调整蒸汽量,水温按计划平稳降到六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