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继续降温到四十度。

整整七十二个小时，三十六块成型药柱在羊毛水浴中实现了缓冷。

整个过程内外温差被死死控制在半度以内。

林建国三天没合眼，眼睛熬的通红。

雷老虎端着一茶缸子浓茶递过去，劝他去床上闭会儿眼。

林建国摆手。

“火候到了，叫工人准备开槽脱模。”

锅炉房的蒸汽阀门全部关死。

车间里工人围在大坑边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这是突破苏联封锁的关键一步，成了就能拿到高品质的透镜基料。

林建国戴上帆布手套，走到水槽边上。

他抓起一块模具的提环，用力往上一拔。

沉甸甸的模具带着水花离开水面，被放在铺着橡胶垫的案板上。

林建国拿起橡胶锤，顺着模具的边缘有节奏的敲击了三下。

随后他抠住侧面的卡扣，用力向两边一掰。

两瓣陶瓷模具应声脱落，露出了里面的高能炸药毛坯。

车间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。

这块炸药透镜基料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黄色光泽。

四周光滑圆润，手摸上去平整的毫无瑕疵。

刘建设拿着强光手电凑上去，照了一大圈。

刘建设拿着强光手电凑上去，照了一大圈。

毛坯表面没有任何裂纹，连缩孔和气泡都找不出来。

阶梯恒温缓冷成功了，内部应力被释放掉。

张博文涨红着脸走过来，盯着基料半天说不出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憋出一句。

“林工这土办法确实管用。”

雷老虎高兴的直拍大腿，大笑着说。

“咱们终于不用求着别人买水箱了。”

林建国却没急着高兴，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大号游标卡尺。

他量了一下药柱的外径尺寸，数据完全符合原定设计要求。

刘建设跑去隔壁实验室，推过来一台新调拨的光学经纬仪。

这台仪器是专门用来检测球面和弧面精度的。

药柱被小心的固定在测试台上，经纬仪的探头对准了毛坯的边缘。

屏幕上立刻投射出一条基准线，以及药柱的实际轮廓线。

车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
张博文指着屏幕上的一处异常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“林工，你看边缘这个弧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。”

林建国凑过去一看，原本应该重合的两条线出现了偏差。

在绿线旁边，实际轮廓线多出了一小块隆起。

虽然肉眼看不出来，但在仪器的放大下却清清楚楚。

刘建设赶紧拨动机器上的转盘，读出了误差数据。

“零点零三毫米。”

车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
高能爆轰透镜的工作原理，就是利用炸药的形状，把爆炸冲击波聚焦到一个点上。

哪怕只有几十微米的误差，也会导致冲击波散焦。

这点隆起，足以让后续的起爆面临失败的风险。

羊毛均温鼎虽然解决了内部缩孔自裂的隐患，但模具本身的精度却成了死穴。

雷老虎急的直搓手。

“还能不能拿锉刀把药柱挫平一点。”

张博文在一旁连连摇头。

“这是高能起爆药，拿铁器去挫那是找死，摩擦起热直接就炸了。”

“要解决这个问题，只能从浇注模具上下功夫。”

“可那是烧制出来的陶瓷模具，出窑就定型了根本没法二次加工。”

张博文长叹一口气。

“除非咱们国内能买到西方那种微米级别的数控机床，重新车一个金属模具。”

林建国没有理会张博文的话。

他走上前去，摘下右手的帆布手套。

他用长满老茧的食指，在那块存在隆起的炸药边缘摸了一下。

粗糙的手指划过药柱表面。

这点仪器才能扫出来的误差，被八级钳工的指尖准确捕捉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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