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摘下帆布手套,用布满老茧的食指在起爆药柱边缘轻轻抚摸了一圈。
他收回手,指着弧面边缘。
“这里多出了零点零三毫米。”
张博文正拿着笔记本记数据,听到这话,他满脸不信,连忙翻出苏制千分表卡了上去。
表盘指针微微一跳,不多不少正好零点零三毫米。
张博文拿着千分表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你这手指头成精了,比进口量具还要准。”
惊叹归惊叹,张博文立刻急的在原地打转。
“多出这零点零三毫米,整个爆轰透镜直接变成废品。”
“内爆法的核心原理,就是靠外围这一圈炸药同时起爆。”
“产生的冲击波必须完美聚焦到球心的核材料上。”
“偏了这零点零三毫米,冲击波就会散焦。”
“咱们的大国重器也就变成一个只会听响的大炮仗。”
刘建设在旁边提议。
“能不能上那台苏制精密磨床,把多出来的余量磨掉。”
张博文把手里的笔记本重重摔在桌上,指着刘建设大骂起来。
“你这是拿全基地人的命在开玩笑,这可是高敏感的烈性炸药。”
“磨床主轴一转,哪怕只有一点摩擦热和静电,车间里的人全都变成飞灰。”
赵大强也愁眉苦脸的蹲在地上。
“起爆药又不能回炉重造,机床又上不去,这下全完了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很随意。
“机器干不了的活,人能干,手工刮掉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炸了锅。
张博文连连后退,指着林建国大喊。
“你胆子也太大了,用金属刀具去刮烈性炸药。”
“稍微崩出一点火星,咱们今天全都上天。”
雷老虎也跑过来一把拽住林建国的胳膊。
“这事开不得玩笑,你这双手是国家的宝贝,不能拿来干这种要命的活。”
正说着,保卫处长孙大彪带人从外面冲了进来。
孙大彪是个黑脸汉子,退伍老兵,腰里别着五四式手枪,平时管着二二一基地的安全保卫工作。
孙大彪一挥手,几个保卫干事就把林建国围在了中间。
“上级有死命令,林工要是少一根头发,我们保卫处全体脱军装回家种地。”
“今天谁敢碰这炸药,我就直接把谁扣起来。”
林建国推开拦在前面的保卫干事,大步走到办公桌前,拿过一张空白信纸和一支钢笔。
他刷刷写下一份责任保证书,上面写明自愿承担所有风险,一切后果与基地人员无关。
他刷刷写下一份责任保证书,上面写明自愿承担所有风险,一切后果与基地人员无关。
写完后,他找来印泥,在名字上重重按下一个红手印。
这份生死状直接拍在雷老虎的胸口上。
“真出了事,算我操作不当因公殉职,你们只管拿着这纸去上面交差。”
雷老虎看着那个鲜红的手印,眼圈有些发红。
“这哪里是在做工,这明明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填坑。”
孙大彪见状也拦不住了,他只能咬着牙下令。
“所有人撤出防爆车间,退到一百米外的防爆墙后面去。”
林建国开始准备工具,钢制刮刀绝对不能用,钨钢刮刀也不行,刮擦稍微大力一点就会产生火星。
他让赵大强去食堂后厨,找来一根水牛角。
林建国亲自拿着水牛角走到砂轮机前,开动机器小心打磨起来。
半个小时后,一把带弧度的特制无火花牛角刮刀成型了,刃口被修的圆润,不带任何尖角。
接着他又去库房找来纯铜锭,让机修班临时铣出一个凹字形的纯铜基座。
纯铜材质软,遇到撞击也不会产生火星,用来固定炸药是最安全的材料。
最后,林建国吩咐刘建设去打一盆温水。
他拿过半块肥皂,用小刀削成碎末丢进温水里,搅和出大半盆肥皂水。
张博文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嘴里直犯嘀咕。
“弄个水牛角,再弄一盆洗衣服的肥皂水,这就能修大国重器的核心零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