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本不讲科学依据。”

林建国懒的跟他废话，端着肥皂水，拿着牛角刮刀，大步走进了防爆车间。

厚重的防爆铅门缓缓关上。

车间里只剩下林建国一个人，通风系统的呼啸声有些沉闷。

雷老虎和张博文等人趴在防爆墙的安全观察窗外，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
林建国将炸药透镜抱起，稳稳放置在纯铜基座上。

他用几根铜制压条把炸药边缘固定好。

左手拿起一把毛刷，蘸饱了肥皂水，均匀涂抹在炸药边缘的隆起处。

肥皂水能起到很好的降温和润滑作用，还能带走药屑，防止静电积聚。

涂好肥皂水后，右手握住那把牛角刮刀。

林建国手臂悬空，全凭手腕的力量控制着刀尖。

八级钳工的绝活全在悬腕上，这需要极为精准的肌肉记忆。

牛角刮刀接触到炸药表面，触感有些发涩。

他必须控制好力度，重了切削量大摩擦产热会引发爆炸，轻了又刮不掉那零点零三毫米的余量。

林建国手腕微动，刀尖在炸药表面走过。

药屑刚卷起来，就被肥皂水包裹住，顺着纯铜基座滑落到接水盘里。

车间里安静极了，只有刀尖刮擦肥皂水的细微沙沙声。

车间里安静极了，只有刀尖刮擦肥皂水的细微沙沙声。

林建国全神贯注，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。

他每刮两下，就要停下来用毛刷补充一次肥皂水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外面的雷老虎抬手看表，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。

林建国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
他拿来一块湿棉布，将炸药边缘的肥皂水擦拭干净。

接着拿起苏制千分表，卡在刚才刮削过的地方。

表盘指针稳稳停住，公差被压在了零点零零二毫米以内。

观察窗外的张博文拿着望远镜看到这一幕，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
“精密机床都干不了的活，硬是靠一把水牛角和一盆肥皂水给办成了。”

这还没完，核装置需要三十六块这样的炸药透镜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防爆车间成了林建国的个人战场。

他一块接着一块的刮，饿了就啃两口外面递进来的凉窝头，困了就用凉水抹把脸。

足足干了三天三夜。

第三十六块炸药透镜终于刮削完毕，林建国放下牛角刮刀，甩了甩发酸的手臂。

厚重的铅门被推开，张博文带着技术员们拿着量具冲了进来。

逐一检测后，张博文咽了口唾沫。

“三十六块透镜，全部达到了千分之二毫米以内的精度标准。”

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总装环节。

按照内爆法设计，这三十六块炸药透镜需要严丝合缝的拼成一个球形聚能框架，结构十分紧密。

工人们推着小车，把透镜搬进零下五度的恒温组装车间。

这地方气温低，是为了保证高能炸药的性状稳定。

刘建设拿着图纸在前面做记录，张博文指挥着几个老工人，把透镜一块块往球形骨架上贴合。

林建国在旁边盯着拼装进度。

拼到第三十块的时候，林建国突然抬起手喊了声停。

张博文赶紧让工人住手，转头问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林建国走到球形框架前弯下腰，仔细看着两块透镜交接的地方。

大西北的高原气候古怪，哪怕在恒温车间里，冷缩效应也远远超出了图纸上的理论值。

林建国脸色沉了下来，伸手指着那个拼缝。

就在各板块之间的接缝处，出现了一道肉眼极难察觉的微小旷量。

也就是有缝隙了。

这缝隙要是在拖拉机零件上，根本不叫事，但在大国重器的聚能框架上就是致命的漏气孔。

炸药起爆后，爆轰波会顺着这个微小的旷量跑偏，整个工程的点火程序将会面临报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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