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,回头大吼。
“同志们,一二三,拉!”
“一二三,起!”
劳动号子在山谷中回荡。
上百人的力量顺着钢缆传递到卡车底盘。
压在羊皮袄上的轮胎终于咬住实地,获得摩擦力。
平板卡车发出咯吱的摩擦声,向前挪动了一寸。
“车轮动了!”
“出来了!”
“加把劲,一二三!”
钢缆勒进肩膀,衣服下透出一团团热气。
雷老虎一边用力拉纤,一边转头打趣。
“林顾问,你这八级钳工的底子真厚实,拉起纤比我这老兵还稳当。”
林建国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地里。
“车间里抡大锤练出来的基本功。雷处长,留神脚下。”
风越来越猛。
气温跌破零下三十度。
搭在肩膀上的钢缆变的冰冷发脆。
林建国大声提醒队伍。
“动作平稳,别让车身颠簸!”
“超低温下塑料绝缘层变脆,物理拉扯容易导致电路微观断裂!”
“起爆出现时间差就全完了!”
“起爆出现时间差就全完了!”
众人咬着牙,在雪地里跋涉。
前面是三公里的塌方险段。
遇到大坑,大家提前用石头和冻土填平,再慢慢把车拉过去。
整整拉了三个多小时。
这群人凭着血肉之躯,硬生生把五吨重的卡车拖出通道。
卡车开进试验塔的安全控制区,所有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气。
林建国拍去落雪,掀开防雨布。
他掏出游标卡尺,复测三十六道球体接缝。
特种野蜂老蜡密封胶泥保护下,缝隙数据没变。
核心组件安然无恙。
雷老虎捡起冻的硬邦邦的羊皮袄,用力抖了抖递过来。
“林顾问,今天没你坐镇,这重器就废在冰沟里了。”
林建国披上皮袄,搓了搓发麻的手掌。
“雷处长,组织龙门吊吊装。天太冷,夜长梦多。”
三十米高的试验铁塔耸立。
龙门吊电机轰鸣。
万斤重的组件被平稳吊装到铁塔顶部的试验工位。
林建国带头爬上铁塔,进行电雷管接线。
三十六路电雷管必须做到微秒级的同步起爆误差。
他摘下手套,捏住黄铜雷管插头。
高空寒风把双手冻的通红发紫。
插接动作依然稳当,每一根导线都连接的严丝合缝。
张博文在旁边拿着操作手册,哆哆嗦嗦的反复核对线路。
三十六路插头全部就位,众人迅速撤下铁塔。
地下五百米深的控制室。
老式铸铁暖气散发着温度。
技术员刘建设坐在主控台前,双手搭在起爆按钮旁。
主控板上,三十六盏灯依次亮起。
雷老虎拿起通讯麦克风。
“各单位注意,野外爆轰试验准备完毕。”
“进入十分钟倒计时。”
墙壁上的警报灯有节奏的闪烁。
扩音器里回荡着倒数声。
张博文咽了口唾沫,盯着面板。
“老天保佑,千万别出岔子。”
八分钟。
七分钟。
六分钟。
主控板最右侧角落里。
一盏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两下。
啪的一声轻响。
那盏指示灯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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