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振民冷笑出声,把手里的俄文草稿纸拍在旁边的操作台上。
“雷司长,这可是高超音速风洞测试,不是在车间里车几个螺丝那么简单!”
“马赫数超过五的极限工况,气动加热温度高达两千度以上。”
“我们需要的是流体力学的理论突破,是材料学的根本性进展。”
“不是靠钳工拿个锉刀磨两个零件就能糊弄过去的野路子。”
顾振民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喷管残骸。
“这根特种高温合金喷管,我们用苏联原装的超硬机床切削。”
“刀头上去直接跟着打滑,连一丁点儿都切不进去。”
“硬塞进去的结果就是崩断了三把进口刀具。”
“他一个拿刮刀的钳工,难不成还能靠手把这万斤重的铁疙瘩给啃下来?”
林建国根本没接他的话茬,直接绕过顾振民,大步走向那堆金属残骸。
那是新型战略战术火箭的喷管部分。
原本耐高温的特种合金外壳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。
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碳化层,边缘撕裂的茬口泛着紫红色。
残骸周围的空气受热发生扭曲,显然还带着不低的温度。
“你别乱动!”
顾振民急忙上前阻拦。
“那件残骸刚从风洞里抢运出来,表面的残温还有一百多度。”
“那件残骸刚从风洞里抢运出来,表面的残温还有一百多度。”
林建国充耳不闻,脱下手套塞进兜里。
他直接伸出右手,稳稳的按在焦黑的金属表面上。
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感,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仔细感受着材料的质地。
叮,一道机械合成音在林建国脑海中响起。
“接触数马赫气流烧蚀撕裂的高温合金喷管残件。”
“正在扫描材料金相组织及应力分布……”
“扫描完毕,确认材料发生严重金相变性及热应力断裂。”
“恭喜宿主,高超音速动力气动热防护知识库已全面激活。”
数据、流体模型和工艺图谱涌入林建国的脑海。
他很快弄清了眼前残骸的真正病因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顾振民见林建国徒手摸高温残件,吓了一大跳。
“你不要命了?烫坏了手,我怎么跟陈副部长和燕京那边交代?”
林建国收回手,搓了搓指尖上的黑灰,转头看向顾振民。
“顾总师,你们是不是完全照搬了老大哥风洞吹风的数据?”
顾振民愣了一下,脸色涨的通红,大声反驳。
“什么叫照搬?这是经过严格风洞验证的理论计算!”
“老大哥的公式在平原实验基地测试过无数次,绝对不可能出错。”
林建国走到操作台前,拿起一根粉笔,在黑板上飞快的写下几行公式。
“老大哥的数据确实没问题,可他们没告诉你们,那是基于低湿度环境下的静态参数。”
“咱们这里是大巴山溶洞,地下水汽重。”
“风洞送气时的含水量跟平原地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。”
他用粉笔敲了敲黑板上的一个参数。
“高速气流携带的大量水汽在两千度高温下发生解离,产生了微观级别的氢脆效应。”
“再加上这种合金在持续高温下发生了金相变性。”
“原本坚固的晶格结构当即发生了断裂,这就是撕裂的根本原因。”
顾振民看着黑板上的公式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这些推导过程打破了他对空气动力学和苏联教材的固有认知。
“这不可能!”
顾振民还在寻找反驳的理由。
“材料科做过光谱分析,根本没发现氢脆的迹象。”
“还有,就算是金相变性,为什么我们的超硬机床连切削都做不到?”
林建国丢下粉笔,再次走到喷管残骸前,探头看向喉部内壁。
那里有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非对称气流刮擦刻痕。
这是陈副部长在电话里提过的暗患,也是导致超硬合金机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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