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马上离开观测室,卧倒!”
林建国大喊出声。
声音在狭窄的控制大厅里作响。
顾振民还端着留苏专家的架子。
他瞪着眼睛就要发作。
雷老虎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,他对危险很敏锐。
雷老虎二话不说,一把揪住顾振民的后脖领子。
他倒拖着这位气动总师就往安全门外窜。
控制台前的几个年轻技术员也察觉到不对劲。
大家连滚带爬的往外跑。
众人刚冲出防爆铁门。
哗啦一声巨响。
那扇厚达五公分的防爆观测玻璃当场炸开。
带着两千度高温的残余气流狂涌而出。
气流混合着大把的玻璃残渣。
整个观测室被扫荡的一片狼藉。
机密文件漫天飞舞。
测试仪器的表盘被砸的稀巴烂。
顾振民趴在走廊的地上,满头满脸的灰。
他吓的直哆嗦,腿肚子转筋。
林建国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土。
他大步走过去,居高临下看着顾振民。
“顾总师,喷管里的残余应力刚刚释放。”
“加上严重氢脆和气动热涡流的反冲。”
“这扇老旧的防爆玻璃根本扛不住这股力道。”
林建国语气平稳,连气都没喘。
顾振民张着大嘴,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雷老虎啐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。
“他娘的,差点让玻璃渣子给埋了。”
“林老弟,多亏你这耳朵灵。”
众人收拾残局,转移到基地地下三层的作战指挥室。
指挥室里弥漫着发霉的文件味和劣质烟草味。
林建国径直走到最前面的大黑板前。
黑板上写满了顾振民昨天推导的气动公式。
林建国从粉笔盒里摸出半截红蓝铅笔。
他拿起黑板擦。
三下五除二把那一墙的洋码子擦掉大半。
顾振民急的直跳脚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那是我带人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出来的边界层参数!”
顾振民心疼的脸都变色了,差点背过气去。
林建国手里的黑板擦没停。
“算的再好,大方向错了也是一张废纸。”
林建国捏着红蓝铅笔,转身在黑板上快速勾勒。
红蓝铅笔划过黑板。
发出沙沙声。
寥寥几笔,一张激波对冲示意图跃然板上。
寥寥几笔,一张激波对冲示意图跃然板上。
基地里的几个老绘图员看的眼睛都直了。
这徒手画图的功夫,比用圆规和直尺画出来的还精准。
林建国用红铅笔在喷管喉部的位置重重画了个圈。
“毛熊国的图纸在这儿给你们挖了个大坑。”
“他们只算平原气流,根本没算入咱们溶洞这高湿环境。”
林建国转身看着这群气动专家。
“当气流在喉部产生马赫数跃升时,边界层会发生严重分离。”
“这就会产生剧烈的局部涡流高热。”
林建国指着那个红圈,敲的黑板梆梆响。
“这股高热窝在喉部散不出去。”
“温度直逼两千五百度,外加高压水汽解离。”
顾振民瞪着黑板上的示意图,额头开始往外冒虚汗。
林建国换上蓝铅笔,画出几道气流走向。
“你们发现烧蚀严重,觉得是管壁不够厚。”
“所以你们拼命修改参数,一味增加管壁厚度。”
“这简直是南辕北辙,抱薪救火。”
林建国转过身,目光锐利。
“越厚热量越积聚,晶格断裂的越快。”
“你们真正该做的是重塑喉衬内部收缩流线。”
“把这股要命的气流顺出去,别让它在里面打转。”
林建国的话字字句句砸在顾振民的心口上。
这完全颠覆了他引以为傲的留苏气动理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