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,老大哥的设计局从来没提过流线重塑。”
顾振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林建国没废话。
他伸手从工装口袋里掏出刚才在溶洞刮下的蓝灰色粉末。
林建国把粉末倒在顾振民面前的办公桌上。
“顾总师,睁大眼睛看看这个。”
“你们一直以为没问题的钨钼合金。”
“在高温涡流的洗礼下,晶相已经过早软化脱落。”
林建国用指甲拨弄着那些粉末。
“材料表面大量析出碳元素。”
“结成了坚硬的碳化物斑点。”
“你们用的机床再好,遇到这种硬化层也会崩刀。”
林建国把半截红蓝铅笔拍在桌上。
顾振民咽了口干沫。
他哆嗦着手,从抽屉里摸出放大镜。
顾振民凑近桌面,盯着那堆粉末。
几秒钟后,他的手抖的连放大镜都拿不住了。
林建国画出的热流分离点,跟实测的烧蚀位置严丝合缝。
钨钼合金果然发生了晶相变性。
顾振民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。
他站直身子,冲着林建国深鞠一躬。
“林副院长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“我们被老大哥的教条坑苦了。”
顾振民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来。
顾振民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来。
雷老虎冷哼一声。
“早听林老弟的,哪来这么多破事。”
顾振民满脸苦涩,连连叹气。
“林副院长,理论我们认了。”
“可是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境。”
顾振民指了指窗外的机加车间方向。
“咱们国家底子薄,这种材料更是凤毛麟角。”
“基地库存里,仅有三根进口特种钨钼合金棒料。”
顾振民愁的直揪头发。
“刚才机床崩断三把刀具的时候,硬质合金残渣乱飞。”
“把这仅剩的三根棒料全给划伤了。”
雷老虎瞪大了眼睛。
“划伤了就不能用?”
“用砂纸打磨打磨不行?”
顾振民连连摇头。
“雷司长,这可是航空件。”
“公差要求卡在几个微米以内。”
“划伤超过公差,这三根天价料现在全成了废铁。”
雷老虎急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震的茶杯盖直蹦。
“你个败家玩意!”
“那是用十几吨黄金从国外抠回来的宝贝!”
指挥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连备料都没了,就算有了新图纸也造不出喷管。
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。
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粗重的喘息。
机加车间副主任老王连滚带爬冲进大门。
老王头上的工作帽早跑丢了。
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机油和黑灰。
老王扑通一声靠在门框上。
他带着哭腔扯开嗓子嚎了起来。
“顾总,天塌了啊!”
顾振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几步跨上前,一把抓住老王的肩膀。
“别嚎丧,出什么事了?”
老王急的直跺脚,满脸是泪。
“咱们用来车削新喷管的家伙什没了!”
“全国调拨过来,仅有的两把进口硬质合金车刀啊。”
老王用脏手背抹着眼泪,浑身打颤。
“刚才小李在车床上对刀。”
“碰上了那废钨钼合金上的碳化硬点。”
“两把刀,双双崩碎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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