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作战指挥室里鸦雀无声。
老王这嗓子喊的大伙心里发毛。
顾振民两眼一翻脚下发软,旁边两个技术员眼疾手快把他架住。
国家花了十几吨黄金换回来的三根特种钨钼合金棒,就指着这两把进口硬质合金车刀来加工。
现在刀全碎了。
半个月的发射窗口期迫在眉睫,这就等于直接断了整个项目的进度。
林建国没有多问,提起磨破边的工具包,大步流星朝门外走去。
大伙赶紧跟上,一路小跑奔向机加车间。
一号机加车间里灯火通明,机器的轰鸣声早就停了。
一台捷克产老式立式车床停在场地中央。
车床托板上散落着几块碎合金片。
这正是刚崩断的进口车刀。
车间副主任老王搓着满是油污的手,在一旁急的直叹气。
林建国走到托板前,捏起一块碎刀片凑到灯泡下看。
切口处泛着紫蓝色的氧化痕迹,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。
老王开始解释。
他刚把刀靠上去,进刀量给的也并不大。
谁知火星子直冒,嘎嘣一声脆响,刀头直接碎成了渣。
林建国放下碎刀片,拍了拍手上的铁屑。
他指着卡盘上夹着的合金废料。
这废料表面析出了高硬度的碳化物硬点。
你们为了赶进度,盲目加大主轴转速。
车刀在切削时遇到硬点,产生的高温根本无法排出。
刀尖过热退火,硬度骤降。
这种硬质合金刀头本来就脆,温度一上来,遇到硬结自然得崩边。
这属于典型的热冲击碎裂。
顾振民在后面听的直搓手,急的满头大汗。
现在追究原因有什么用,这半个月窗口期就在眼前。
厂里仅有的两把进口刀都没了。
国内又生产不出能啃动这种钨钼合金的特种刀具。
咱们拿什么去切这些硬疙瘩。
林建国转头看向一旁的雷老虎。
他问雷老虎附近有没有地质勘探队。
雷老虎想了想,说隔壁大青山里就驻扎着第七勘探大队,上个月还来借过柴油。
林建国让雷老虎马上派车过去。
找他们后勤仓库,把报废的金刚石钻头全拉过来。
有多少拉多少。
雷老虎二话不说,带着两个警卫员就往外跑。
林建国又转头吩咐老王。
让他去翻砂车间弄一袋碳化硅粉,再找几块高碳生铁废料。
顾振民在一旁听的直犯迷糊,连连摇头。
这金刚石钻头是打岩芯用的,跟车刀根本不是一个路数。
把这些废料凑到一块,就能变出切削刀具来?
这属实是病急乱投医。
林建国没搭理他,直接走到车间外的通风口。
林建国没搭理他,直接走到车间外的通风口。
他指挥几个老工人搬来高铝耐火砖,就地垒起一个土坩埚。
没过多久,雷老虎的吉普车带起一路尘土冲进厂区。
几个废弃地质钻头被扔在地上。
老王那边也推来了碳化硅粉和生铁块。
林建国让人把生铁块砸碎扔进坩埚。
接通大功率鼓风机,给底部的焦炭猛力送风。
坩埚里的生铁很快融化成泛着白光的铁水。
他拿起长柄铁勺,将碳化硅粉均匀的撒进铁水里。
碳化硅这种磨料耐高温抗氧化。
加进生铁里能大幅度提高合金的硬度。
接着他又让人把砸碎的金刚石钻头合金块倒进坩埚。
随着高温熔炼,几种材料在坩埚里发生剧烈的置换反应。
炉口腾起一股刺鼻的黄烟。
林建国掐着怀表算时间。
十分钟后,他大喊一声开炉。
老王带着工人用铁钳把烧的通红的合金锭夹出来,平放在铁砧上。
林建国抄起十二磅的八角大锤。
他没有一直猛砸,而是采用分段微冷锻压工艺。
砸几下之后,就让工人在合金锭上喷水雾。
水雾接触高温合金,发出嘶啦的爆鸣声,升腾起水汽。
顾振民在一旁看的直往后退。
这种锻法很容易把材料淬裂,一不小心就会崩出一地碎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