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手上的大锤却举重若轻,每一次落点都分毫不差。
微冷锻压能让合金内部的晶粒细化。
极大增加材料的韧性,防止在重切削时发生脆断。
半个小时。
林建国满头大汗,硬生生砸出三根十几公分长的毛坯。
毛坯呈内凹型。
这是为了在切削时减少排屑阻力,增加抗冲击和抗撕裂的能力。
刀坯打好了,大伙松了一口气。
顾振民叹了口气。
这刀坯硬度够,可厂里的砂轮机根本磨不动这么硬的材料。
开不了刃,这东西就是块废铁,根本下不了刀。
林建国走到墙角,拉开磨破边的工具包。
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下,掏出一块木炭油石。
老王端来一盆清水。
林建国蹲在地上,把刀坯浸在水里蘸了蘸。
他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刀坯前段,手腕悬空。
刀刃在油石上以八字形的轨迹平稳推拉。
车间里只听见沙沙的摩擦声。
林建国的手稳的没有任何抖动,纯靠肌肉记忆控制角度。
老王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。
这种八级钳工的手艺,没个二三十年根本练不出来。
磨了两个小时,三把车刀开刃完毕。
磨了两个小时,三把车刀开刃完毕。
林建国站起身,拿衣服下摆擦了擦刀刃。
新磨出的车刀泛着幽黑的光泽。
前角被精确的磨出了十五度,后角控制在八度。
这个角度既能保证刀刃的锋利,又能提供足够的支撑强度。
林建国拿着车刀走到捷克老式车床前。
他没急着上刀,而是按下启动按钮。
车床主轴空转起来,发出嗡嗡声。
他把手掌贴在车床粗大的铸铁导轨上。
闭上眼睛感受着机床传来的微小震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拍了拍导轨,转头看向老王。
这台老爷车平时是不是老出废品,而且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公差?
老王尴尬的挠了挠头,脸上一红。
他说这台机床有些年头了,干粗活还行,一干精加工就容易吃刀不准。
厂里的机修班拆了几次都没找到毛病。
林建国指着导轨说,这导轨有机械硬伤。
存在零点零四毫米的周期性低频晃动。
主轴每转三圈,刀架就会往外弹一下,这就叫机械共振。
老王听的倒吸一口冷气。
厂里的机修工找了半年都没找出毛病,林建国搭了一下手就摸出来了。
林建国说现在没时间大修,先试试新刀的成色。
他把新磨的车刀装上刀架,拧紧紧固螺栓。
把废弃的钨钼合金棒夹在卡盘上找正。
他把主轴转速调到极低,进给量也压到最小。
合上电闸。
大伙都屏住呼吸凑了过来,生怕再次听到崩刀的声音。
刀尖稳稳的贴上合金棒表面。
嘎吱一声摩擦音响起。
没有出现崩刀的爆裂声,也没有火星飞溅。
紧接着,一条半寸厚的钢屑打着卷儿,从刀刃处连续不断的削落下来。
带状切屑掉在托盘上,发出撞击声。
刀尖过处,合金棒表面留下一道平整光亮的车削痕迹。
全场老工匠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喝彩声。
雷老虎高兴的连连拍手。
这可是连进口刀头都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居然被这土法炼出来的车刀给拿下了。
顾振民激动的直拍大腿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这下工程有救了,半个月的时间完全来得及。
他刚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,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年轻的总顾问。
主车床的铸铁底座下方,突然传来声响。
咕嘟咕嘟。
声音越来越大,连续不断的冒泡声让人心里发慌。
老王脸色一变,大喊一声不好。
紧接着,一大片废机油顺着底座的缝隙冒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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