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拎着帆布包迈进主控室,里面的气氛早就炸锅了。
副总工郭向东急赤白脸的拍着桌子,冲着供电班长开炮。
“这是你们线路电压不稳烧毁的!”
“你们供电班必须负全责,这么贵重的设备你们赔的起吗?”
林建国没搭理他,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内测台前。
那台电机正往外喷着黑烟。
他摘下手套,直接拿手背靠向电机外壳。
手背立刻被烫出了一道红印,这外壳少说也有八十度高温。
林建国从包里摸出螺丝刀,手腕一转,三两下卸开电机的固定螺栓。
咔哒一声端盖落地,里面的定子线圈糊成了黑炭。
他在脑海中调取了系统图谱。
眼前立刻铺开一张电机内部结构图,闪烁着报错数据。
林建国拿起千分尺,卡在烧焦的电刷滑环上量了几下尺寸。
“供电班的输出电压很稳,一点毛病没有。”
“这台电机是自己把自己憋毁的。”
郭向东愣了一下,大声反驳。
“林建国,你别在这里推卸责任!”
“这是老大哥原装进口的高级货,莫斯科出厂都有全套合格证的!”
林建国捏起碳粉,抹在郭向东的白大褂上。
“你也知道那是莫斯科的出厂标准?”
“莫斯科常年下雨下雪,咱们大西北戈壁滩现在的相对湿度还不到百分之十!”
“在咱们这种低湿度下,你们照搬来的石墨电刷会出大问题。”
“这种石墨材料在干燥环境里,摩擦系数会直接飙升八倍都不止!”
林建国把沾着黑灰的手指举到半空,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。
“电机转速只要一上去,高温干摩擦会导致碳粉大量剥落。”
“剥落的碳粉越堆越多,直接跨过绝缘间隙造成相间短路。”
“这线圈的绝缘层不被烧穿那才是见鬼了。”
主控室里没人搭腔。
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,手里捧着的操作手册根本找不到应对戈壁气候的条款。
雷老虎大步走过来,看了看糊透的线圈。
“建国,老大哥那边的科学家也不傻,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?”
“不是傻,是地理条件限制了他们的眼界。”
林建国把千分尺揣进兜里。
“西伯利亚和莫斯科哪怕是夏天,空气里也全是水汽。”
“那种环境下的石墨电刷,空气里的水分天然就是原配的润滑剂。”
“到了咱们大西北,常年见不到一滴雨,风一吹干的能起火星子。”
“水分全被抽干了,石墨干磨,线圈能挺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雷老虎听明白了,指着线圈问。
“那这玩意儿还能不能救?”
“线圈烧了可以重绕,铜线咱们国内多的很。”
“线圈烧了可以重绕,铜线咱们国内多的很。”
林建国擦了擦螺丝刀。
“麻烦的是绝缘问题,国内目前没有能耐住这种摩擦高热的绝缘漆。”
郭向东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。
“我就说没救了吧,必须赶紧打报告申请外汇,重新走海关进口备件!”
“这么干等下去,火箭的发射窗口早就错过了!”
林建国没看他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排长赵强。
“赵排长,这附近有没有长着骆驼刺的盐碱滩?”
赵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,连连点头。
“有!往西走不到五里地,就是一大片不毛之地。”
林建国把手套塞进帆布包里。
“带几个脚力好的战士,拿上铁锹和麻袋。”
“去地里挖那种带闪光鳞片的石头,要白色的,越多越好。”
那就是戈壁滩上常见的天然白云母矿石,绝缘性能高。
“另外,雷长官,你受累去一趟后勤炊事班。”
“把大厨压箱底的老羊尾油拿来,再给我搞五斤用来润滑机床的蓖麻油。”
雷老虎转身往外走,顺带踹了还在发呆的赵强一脚。
“还愣着干嘛!赶紧去挖石头,跑着去!”
不到一个半小时,赵强带人扛着麻袋跑回了指挥部。
几个人满头满脸都是沙土,灰头土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