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毛风夹着盐碱面子,把他们的脸刮的通红。
“林工,你看看这是你要的石头不?”
赵强急忙解开麻袋。
林建国伸手进去抓了一把,在手里掂了掂。
在探照灯的光晕下,这些矿石表面泛着一层层亮片。
“找的真准,就是这玩意儿,纯天然的好东西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赵强的肩膀。
主控室外头的空地上,已经架起了一口铁锅。
林建国蹲在地上挑挑拣拣,选出品相好的白云母块。
他让战士拿铁锤把这些云母砸成细小的碎块。
铁锅底下生起了无烟木炭火,火候被林建国压的极低。
这就是老手艺里的温火煨干法,靠着慢火把水分全部烘烤出去。
烘干后的云母块变的酥脆。
几名战士拿着木棍在铁盆里捣碎,把云母块全部碾成白粉。
林建国从雷老虎手里接过老羊尾油,又拎起一铁桶蓖麻油。
郭向东站在避风口,看着这一幕连连摇头叹气。
“胡闹,这简直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!”
“航空电机那是要上天的精密设备,你在这儿支锅炒菜呢?”
“羊油加石头面子就能当绝缘漆?”
“老大哥要是看到你们这么干,大牙都能笑掉!”
“老大哥要是看到你们这么干,大牙都能笑掉!”
林建国冷着脸,拿手背在锅沿上方虚探了一下温度。
“你光看过老大哥的俄文手册,下过几天基层车间?”
“哪怕是进口的航空绝缘漆,主要成分也就是树脂加上绝缘填料。”
“蓖麻油在特定温度下脱水发生聚合反应,就是天然的绝缘树脂。”
“老羊尾油提供动物脂肪酸,能确保漆面干燥后有韧性不开裂。”
“再加上白云母这种抗电弧击穿的天然材料。”
“配出来的性能比化工合成的还要强。”
郭向东听完愣在原地。
他虽然懂点理论,但从没听过这种材料搭配。
锅里的混合油脂开始泛起小泡。
林建国一把抓起筛过的白云母粉,均匀的扬进热油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,匀速搅动。
烟味混杂着浓烈的羊膻味,在冷风里迅速散开。
“把底下的火候撤掉一半,抽两块木炭出来。”
林建国头也不回的吩咐战士。
温度必须死死卡在一百二十度上下。
高了材料直接碳化报废,低了交联反应就不充分。
雷老虎背着手在旁边不停的转圈,看林建国熬胶十分紧张。
锅里的液体随着搅拌渐渐变的浓稠,呈现出红褐色。
林建国用木棍挑起一滴浆料,拉出一条细丝。
细丝在冷风中崩断后,立刻在木棍表面结成了一层绝缘薄膜。
林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,把木棍扔到一边。
“火候到了,熄火出锅。”
周围的战士赶紧端着干净铝盆凑上前去。
白云母绝缘漆倒进铝盆里,散发着防锈油特有的气味。
郭向东忍不住好奇凑过来瞄了一眼,虽然心里震惊但嘴上依旧要强。
“就算你误打误撞弄出了土涂料,那线圈你也搞不定。”
“那里面可是极细的特种漆包线,手工绕线根本不可能平整!”
“咱们基地只有一个微型胶木骨架。”
“只要有一圈绕不平,这电机照样是个废铁。”
林建国端着铝盆往主控室走去。
“绕线的手法不用你操心,只要骨架好好的在桌上待着就行。”
主控室角落的一张破木桌被改造成了绕线台。
技术员刘建设弯着腰,小心翼翼的把原装骨架往台钳上固定。
这个黑色胶木骨架,是支撑定子线圈的核心受力部件。
刘建设听着门外的吵嚷声,心里十分紧张。
林建国刚才那一手土法熬胶,让他开了眼界。
听到林建国进门的脚步声,刘建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