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把接头扔给王向东。
王向东接过来拧紧,黄铜接头严丝合缝咬住了进出水管。
水压稳稳打上去,结晶器外壁很快挂上一层冷凝水珠。
这就成了。
车间中央立起了一套重熔装置。
上面是用铁链子吊着的原装报废粗钢棒,下面是装满合成渣的自制水冷结晶器。
这卖相确实不怎么样,各种边角料拼凑在一起。
可林建国心里十分清楚,这是大家自力更生摸索出来的首套超净冶金物理试验台。
国内的特种钢提纯壁垒,今天就要被这堆破铜烂铁砸开。
工人们围在四周,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,这台土设备承载着前线坦克的希望。
变压器的粗大电缆接在了废钢棒上,另一头连着结晶器底座。
林建国套上厚重的石棉服,戴上深色电焊护目镜,他站在了操作台前。
“老赵,准备给电。”
林建国拔高嗓门喊了一声。
赵振堂站在厚重的配电柜前,他的手搭在大号黑色胶木电闸上,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水。
林建国握着手摇葫芦的铁链,一点点把吊着的粗钢棒往下放。
钢棒的底部刚好碰到了铺在底部的合成渣表面。
“合闸。”
“合闸。”
林建国大吼。
赵振堂用力把电闸推到底。
哐的一声沉闷巨响。
旁边的三百千伏安大功率变压器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。
巨大的电流冲击让整个车间的白炽灯忽闪了一下。
一股强电流顺着电缆冲进粗钢棒。
通电引弧,钢棒底部和液态熔渣之间起弧,爆起一团白光。
这白光把车间照的通亮,火花四溅。
电弧在结晶器底部炸开,温度直线飙升到两千度以上。
特种稀土合成渣迅速融化,变成了一池子翻滚冒泡的液态渣水。
那废钢棒的底端在这高温下发红发软,一滴滴钢水穿过渣池往下掉落。
“起弧了。”
“渣池稳住了。”
王向东兴奋的喊破了音,几个老工人高兴的直搓手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,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。
车间外的气温低到了零下二十几度,刚抽上来的地下水冰冷刺骨。
水流在通过车间外露的铁管时,流速减慢。
管道内壁凝结出了大块冰碴子,这些冰碴在水压下挤成了一团。
进水管发出一阵剧烈抖动,水管外壁哗啦作响。
水冷套进水管突遭冰碴堵塞,管腔里面传出咔咔的碎冰撞击声。
黄铜活接头处的水流急剧减小,变成了滴答滴答的细流。
进水被冰碴完全堵死了。
冷却水跟不上,双层水冷结晶器的外壁温度眼看着往上窜。
原本挂着冷凝水的钢板往外喷着白色的高温蒸汽。
只用了不到半分钟,结晶器中段的薄钢板就开始大面积泛出危险的暗红色。
两千度的液态渣池失去了水冷保护,正在熔化那层薄薄的钢板。
“林师傅,进水管冻死了。”
赵振堂指着外面的管子扯着嗓子嚎叫。
一旦结晶器壁被烧穿。
两千度的钢水和渣液就会倾泻出来,遇到夹层里残留的冷水。
水遇到两千度的高温会急剧汽化,体积膨胀几千倍。
这就会引发一场威力巨大的钢水爆炸。
整个车间的人都会被高温钢水烫穿。
烧红的结晶器外壁由于内部高温和压力,往外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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