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针对准零位的那一刻,王向东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不信邪,拿着千分仪擦了又擦,生怕测头沾了灰尘。
他又换了几个方向测量,数据依旧是零点五微米。
连测了十几个,圆度公差全部卡在零点五微米以内。
王向东结结巴巴的念出数据,引得周围工人们一阵惊呼。
这可是超越了零点零零一毫米的极限指标。
林建国用传统工装和八级工的肌肉记忆,解决了公差难题。
王向东心服口服,对林建国的本事再也没有半点怀疑。
滚子做好了,还得有高光洁度的滚道外圈配合。
林建国带着众人,把材料搬回一号车间。
角落里停着那台被他修复的进口超精研母机。
老马早就在机床边等着了,外圈毛坯已经就位。
林建国亲自按下启动电闸。
机床发出平稳连续的嗡嗡声,没有杂音。
林建国操纵手轮,砂轮平稳压向外圈滚道。
火花均匀溅起,切削液顺着沟槽流下。
短短二十分钟,第一批外圈精修下线。
林建国拿起一个外圈,对着灯光照了照。
滚道表面光洁,能清晰照出人脸。
老马在一旁激动的搓着手。
“这光洁度比原装货还好。”
林建国下令开始总装。
林建国下令开始总装。
工人们把内外圈合拢,把微米级滚子压入保持架。
涂上特种极压润滑脂后,首套国产超精密双列圆柱滚子轴承装配完成。
灯光下,这套轴承闪烁着金属质感。
就在这时,车间大门被人推开。
驻站军代表老赵走了进来。
老赵早年受过伤,左腿走路稍微带点瘸。
他看着工作台上装配好的轴承,脸上乐开了花。
老赵掏出手套戴上,抱起轴承。
“林厂长,前线等这玩意儿可是等急了,我这就带人去装车。”
老赵看着严丝合缝的轴承,问林建国。
“装配公差怎么卡的。”
“这靠的不仅是尺寸,还有手感。”
“轴承敲进去的时候,声音得是闷的,不能带脆响。”
“脆响说明有间隙,闷声说明贴合完美。”
老赵听的连连点头。
“八级工的手艺真是无价之宝。”
林建国跟着老赵上了吉普车,车队一路开到后山的装甲测试场。
泥土地上停着一辆重型坦克。
这是目前分量最重的主战型号,满载好几十吨。
修理班的战士们爬上坦克,麻利的拆开传动箱。
老赵亲自指挥,把那套新造的轴承压入传动轴。
齿轮咬合完毕,盖上装甲盖板。
驾驶员钻进舱内,按下了启动按钮。
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发动机发出轰鸣。
坦克履带卷起烟尘,在空地上原地转向。
老赵趴在传动箱旁边听了一会儿,对林建国竖起大拇指。
“这轴承转的真顺溜,一点杂音都没有。”
老赵刚准备在测试合格单上签字。
测试场的大铁门外,传来急促的摩托车鸣笛声。
一辆偏三轮摩托车疾驰而入。
车还没停稳,车斗里就跳下一个满脸泥水的通讯兵。
通讯兵叫小刘,衣服上的泥浆还在往下滴。
小刘一路狂奔到老赵跟前,脚下打滑险些摔一跤,急忙立正敬了个军礼。
老赵皱起眉头。
“出什么紧急状况了。”
小刘指着大山深处的方向,大口喘着气。
“装甲测试场深处遭遇反常暴雨,路面全变成了深坑泥沼。”
“上面刚下达了紧急作训指令。”
“要求这辆重型坦克满载实弹,进行超载泥泞过坎测试。”
老赵听完脸色一变,转头看向林建国。
“这可是对传动箱轴承最极限的实战考验,这能行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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