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亲自站在模具后方,双手卡住轴承外圈控刀。
“赵师傅,带人上绞盘,听我口令,匀速发力。”
赵师傅带着四个年轻战士握住绞盘木柄。
“一二三,走。”
伴随着沉闷的劳动号子声,木轮盘转动起来,麻绳绷的笔直。
粗镍合金管坯被一点点拉过轴承内孔,金属挤压发出摩擦声。
得益于生牛骨髓油的强效润滑,摩擦面上并没有产生破坏性的局部高热。
林建国靠着稳健的臂力端住模具角度。
第一道次拉拔结束,原本厚实的管坯肉眼可见细了一大圈。
严学礼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。
“这也能行。”
林建国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,取下夹具换上小一号的轴承模具,重新给管壁刷上一层骨髓油。
“继续,慢点摇,要稳,中间千万不能停顿。”
土绞盘再次转动,每一次拉拔管壁就变薄几分,长度也随之向前延伸。
整个防空洞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木头摩擦声。
这就是多道次分段冷拉拔的土办法,把一次性成型的极限阻力分摊到多道工序中去。
林建国的双手紧端着模具卡位。
全凭着他在红星厂磨床精磨公差练出来的手感,不断微调着那难以察觉的偏载受力点。
若是模具歪斜半个毫米,这根管坯就会当场扯断报废。
汗水顺着林建国的下巴往下滴落,连续拉拔了七道工序,四个摇绞盘的战士累的衣服全部湿透。
汗水顺着林建国的下巴往下滴落,连续拉拔了七道工序,四个摇绞盘的战士累的衣服全部湿透。
最后一次模具退下,林建国松开夹具。
一根长达两米多的镍合金薄壁管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管壁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着镜面光泽,非常纤薄。
赵师傅拿着干棉纱小心的擦去表面残油,生怕手劲大点就把管子捏出瘪坑。
林建国从工具包里掏出千分尺,在管筒上中下三个区域卡了十几个点。
“壁厚零点二零一毫米,圆度公差一点五微米。”
他平稳报出数据。
孙志强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。
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,靠着废旧轴承、生牛骨头和木头绞盘,竟然抽出符合原厂标准的屏蔽套。
这直接打破了他对工业制造的刻板认知。
严学礼凑上前看清千分尺上的刻度,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半句话都憋不出来。
雷老虎走上前重重拍打林建国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,真有你的,这下咱们的重水循环泵有救了。”
林建国把千分尺揣回兜里。
“别急着摆庆功宴,薄壁管是弄出来了。”
“真正要命的是怎么把它毫发无损的装进去。”
屏蔽套用于隔绝定子线圈和高压重水,必须严丝合缝贴在电机定子内孔壁上。
赵师傅在旁边点头附和。
“这套筒太薄了,稍有不慎就会起皱变形,而且要保证里面全封闭密封。”
林建国指着图纸上的尺寸标注。
“老大哥的设计是热胀冷缩过盈配合。”
“把定子加热膨胀,把屏蔽套冷缩处理,然后利用工装夹具一鼓作气压进去。”
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。
“麻烦在于老大哥撤走的时候,把专用的定子铁芯胀紧工装也给顺手带走了。”
雷老虎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缺了那个工装夹具,咱们就没法保证装配垂直度。”
林建国摆摆手。
“活人还能被尿憋死,没有工装咱们就靠手工配合硬上。”
他让赵师傅安排人去准备加热设备,机房空地上架起几个工业电炉。
上百斤重的电机定子被架在炉子上通电加热了整整两个小时,烤的机房里热浪翻滚。
定子内孔的温度直逼两百度。
另一边,林建国让人从食堂冰窖搬来冰砖砸碎后和粗盐拌在一起。
把那根新做好的镍合金套筒埋在冰盐混合物里,利用物理降温让金属套筒急剧收缩。
“温度差不多了。”
林建国看着水银温度计上的标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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