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把喷枪喷出蓝白色的高温火焰,对着毛坯外围一顿猛烤,石棉层把热量锁在坑底。
林建国双眼紧盯坑里的火色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不断调整喷枪角度,确保受热均匀。
整整烤了两个多小时,毛坯表面的颜色由暗红转为亮白,最后泛出青灰色光泽。
关掉喷枪,等待自然冷却,脱模后,一块碳化硅陶瓷推力盘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严学礼拿着卡尺测了一下,硬度竟然真的达到了陶瓷标准,但他马上指出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推力盘需要有流体动压槽,靠槽道引导水流形成承载水膜。”
“这陶瓷硬度这么高,机床根本下不去刀,会直接崩碎。”
林建国拉过一把铁椅子坐下,把推力盘垫在紫铜板上固定好,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把钨钢小弯头刮刀。
“机床干不了的活,我这双手来干。”
林建国稳扎马步,采用巧劲悬腕,刀尖在陶瓷盘面上一点点刮削。
钨钢和碳化硅硬碰硬,每一次摩擦只带下粉末,整个车间只能听到沙沙的剐蹭声。
这一刮就是五个小时,林建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虎口震的发红,小吴拿着毛巾,不停的帮他擦去流进眼睛里的汗水。
最后一刀收尾,推力盘表面被刮出了八道浅槽,角度和深度完全契合流体力学标准。
就在林建国收起刮刀装进工具包时,他脑海里的军械装备系统弹出一道红光。
重水屏蔽泵无油自润滑核心轴承系统完全国产化闭环。
系统实战验证进度条直接拉满。
相关图谱在记忆中永久固化。
前期研究轴承钢和特种摩擦副的所有技术探索链条,在这一刻终结。
新造的陶瓷推力盘被装进重水泵底座,严学礼带着技术员用对角紧固法,把十二根法兰螺栓逐一拧紧。
打表复测结果出来,转子的跳动公差卡在了三微米以内。
雷老虎走到中控室的配电柜前,看了林建国一眼,林建国点了点头。
伴随着嗡嗡的电流声,主屏蔽泵再次启动,转速表指针一路攀升。
五百转,一千转,两千转,最后稳稳的停在了满负荷的三千转。
这一次,泵壳安静的不带一点震颤,之前那种抖动荡然无存。
严学礼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五分钱的铝制硬币,他把硬币立在泵壳顶端,硬币稳稳当当立在那里。
“进行满负荷一千五百度高压工况测试,时间定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。”
严学礼在调度本上写下测试要求,机房里的所有人都不敢离开,全守在原地。
中控室的红色报警灯一直亮着待命,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。
饿了就啃两口后勤送来的杂粮馒头,渴了就灌两口军用水壶里的凉白开。
林建国靠在配电柜旁边的墙角,闭着眼睛养神。
当时钟指针走完整整二十四圈,这台重水主循环泵依然发出平稳的运转声,没有衰减。
中控室配电盘上,那一排预示故障的红色报警灯熄灭,绿色的正常运行指示灯亮的扎眼。
严学礼激动的手抖,在记录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各项数据在安全规范以内,并且远超老大哥的设计标准。
大三线核基地的这台设备,算是彻底稳住了。
赵师傅和小吴等人举起双手,正要爆发出欢呼声。
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地下掩体厚重的防爆钢门外,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。
一名保密通讯参谋连滚带爬的冲进机房,连军帽都跑歪了,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。
伴随他进来的,是通道尽头机要室里响起的燕京红机铃声。
长鸣声在地宫里回荡,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欢呼憋回了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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