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要室的保密红机电话响个不停。
雷老虎转身朝通道深处跑去接听。
林建国依然盯着中控台上的电流表。
严学礼额头上全是冷汗,两只手抓着反应堆功率控制推杆。
推杆上包着的一层黑色橡胶已经被手汗浸湿。
“推。”
林建国吐出一个字,眼睛看着管路上的高压表盘。
严学礼咽了一口唾沫,把反应堆功率从百分之七十慢慢推到了百分之九十。
重水主循环屏蔽泵运行极其平稳。
以往那种刺耳的水锤撞击声没有出现。
林建国手工研磨的碳化硅陶瓷轴瓦,扛住了三百度高温和高压重水的冲刷。
“林师傅,这就够了吧。”
严学礼有些心虚,老大哥留下的规程上写的清清楚楚,到了百分之九十绝对不让继续往上推了。
“直接推到百分之一百一十。”
林建国用手指点着温度表上的红色刻度线。
严学礼手抖了一下,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建国。
“那可是超负荷额定功率,万一出岔子可是要命的。”
“水泵要是炸了,咱们这地下溶洞全得报销。”
严学礼不敢动手。
“不超负荷怎么知道这台机器的极限在哪儿,咱们造的是大国重器。”
“出了问题我负责。”
林建国敲了敲控制台的铁皮桌面。
严学礼咬着后槽牙把推杆推到底。
百分之一百一十额定功率达成。
机房里的测振仪指针只有微弱的摆动。
严学礼紧盯着那个数值,振动幅值只有老大哥原厂标准的十分之一。
五十枚立在屏蔽泵外壳上的五分钱硬币稳稳当当,连轻微的位移都没有发生。
林建国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的军械装备栏系统爆发出炽烈的金光。
核反应堆主循环动力全套技术图谱被永久固化在系统面板上。
各种复杂的管道走线、陶瓷配方、绝缘漆工艺,在脑子里融会贯通。
大三线核动力反应堆危机全面解除。
我国首颗军用核装置核心原料提取通道全线畅通。
国防军工的坚实基石在这大山深处被稳稳铸成了。
技术员孙志强看着仪表盘上的一排全绿指示灯,跳起来挥舞着拳头。
整个中控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几个老工程师抱在一起痛哭流涕。
这几个月来的日日夜夜,他们承受了太大的压力。
雷老虎大步流星从机要室走回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密通讯记录本。
雷老虎大步流星从机要室走回来,手里拿着一个保密通讯记录本。
“国防科委首长的专线指示。”
雷老虎环视四周,大嗓门盖过了人群的欢呼。
中控室里的喧闹声停了下来,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听候指示。
“首长发话了,林建国同志力挽狂澜,批准授予个人特等功一次。”
“拟任命为核动力总工程师。”
雷老虎念完合上了手里的通讯本。
中控室里的人齐刷刷看向林建国,这可是很多人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。
严学礼带头脱下身上的白大褂,走到林建国面前。
十几个留洋回来的核工程科研人员跟着严学礼站成一排,放下了原本的骄傲。
“林师傅,我们太迷信洋专家的教条了。”
严学礼弯下腰,带领全体科研人员向林建国深鞠躬致歉。
“差点耽误了国家大事,我们对不起您,以后我们一定多听一线工人的意见。”
严学礼的眼圈泛红。
林建国伸出满是血口和老茧的双手,把严学礼扶了起来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照本宣科搞不出真东西,以后多往车间里跑跑。”
“图纸上的尺寸都是冰冷的,只有手摸到的机床才有温度。”
林建国语气平淡。
林建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折了角的红皮本子,这是他的八级钳工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