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几张画满图纸的草稿纸压在桌面上,顺手推到严学礼的面前。
“这是石墨密封圈的微孔配方,还有叶轮动压槽的手绘图纸。”
“你们留着存档,照着这个参数造,出不了差错。”
林建国交代着技术细节。
“总师这差事我就不干了,我还是习惯在车间里摸机床。”
“手里握着刮刀才踏实,你帮我谢谢首长的好意。”
林建国拍了拍那叠图纸。
严学礼愣住了,这可是正厅级待遇的核动力总师职位,走到哪都有专车接送。
雷老虎走上前来咧嘴一笑。
“首长早猜到你这脾气,首长发话了,随你便,只要你肯给国家干活就行。”
“不管你挂什么牌子,咱们的军工还得靠你这双手。”
林建国回到防空洞里的临时宿舍,打了一盆凉快的山泉水,洗掉手上的机油和石墨灰。
脱下油腻的工作服,换上那套洗的发白的旧中山装。
这身衣服虽然破旧,但布料贴在身上十分舒服。
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里面躺着一张盖着红戳的探亲假条。
假条上面沾着两滴发黑的泥油,那是在车间里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。
林建国用大拇指把假条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,把假条仔细对折,塞进贴近胸口的内衣口袋里。
中原市红星棉纺厂大杂院里的老娘沈玉珍,还有那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饺子,他惦记了太久。
大巴山峡谷的晨雾还没有散去,山风吹在脸上有些发寒。
大巴山峡谷的晨雾还没有散去,山风吹在脸上有些发寒。
林建国拎着装有钨钢刮刀的旧帆布包,站在二号洞库门口等待车辆。
雷老虎走到他面前,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军用挎包。
“这里头是基地发的特供肉罐头,还有两瓶好酒,带回去给老太太尝尝鲜。”
雷老虎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。
特供物资在这个年月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紧俏货,这都是雷老虎去后勤处软磨硬泡弄出来的。
“谢了。”
林建国接过挎包,跳上停在门口的一辆军用越野吉普车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,回家好好陪陪老太太。”
雷老虎朝着吉普车挥了挥手。
吉普车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,轮胎碾压着碎石,朝着峡谷外的火车站驶去。
山路崎岖颠簸,林建国靠在帆布椅背上闭目养神,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屏蔽泵的平稳运转声。
吉普车还没开出峡谷最外围的哨卡,前方的盘山道上卷起一阵黄土。
一辆挂着总参保密局特种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迎面疾驰而来。
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,车辆急刹在路中央,两辆车的保险杠差一点就撞上了。
车门被人推开,一名穿着翻领军大衣、风尘仆仆的少校军官跳下车。
少校军官手里高举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,封口处盖着两弹一星最高指挥部的红印泥。
“林建国同志在哪,首长命令暂缓回乡。”
少校军官大声高喊,嗓子跑的直冒烟。
吉普车司机踩下刹车,林建国推开车门走下去。
山风把他的旧中山装衣角吹的作响。
“我是林建国,出什么事了?”
林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探亲假条,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“大漠边缘的新型超音速歼击机研发基地出大乱子了。”
少校军官把绝密调令递过去。
“发动机高空试车台突发烈火断油事故,现场情况非常危急。”
“整个飞机的研发进度停滞了。”
林建国接过调令,看了一眼上面的红头印章。
“人有没有事?”
“测试人员都撤出来了,但是全军仅此一台的特种钛合金风扇主轴当场扭裂。”
少校军官急的额头全是汗。
这可是关系到祖国领空防御的顶梁柱,那台风扇主轴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独苗。
“外方专家早就撤了,技术资料也带走了,现在国内没人懂钛合金高转速下的扭矩应力释放。”
少校军官语速飞快。
林建国眉头拧在一起。
钛合金这种材料在高温高压下脾气极大,常规的机加手段根本对付不了这种硬茬子。
他把探亲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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