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国胜把目光收回来,拿起茶几上的计划书又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那个数字。
把计划书合上放回茶几,站起来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翻了翻,从里面拿出一个存折。
钟国胜把存折放在茶几上,推到钟胜利面前。
“这个数够不够?”
钟胜利低头看了一眼存折上的数字,比自己在计划书上写的那个数字多了一截。
把存折拿起来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,抬起头来看着钟国胜。
“爸,这比我要的多。”
钟国胜摆了摆手:“多出来的留着周转,你自己干,亏了算我的,赚了算你的。”
钟胜利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。
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存折,看了一会儿,把存折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。
钟胜利抬起头来的时候嗓子有些紧,说了一句“谢谢爸”。
钟国胜靠在沙发背上,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了两秒,然后移开了,拿起茶几上那份计划书又翻了一页。
“广州那边什么时候去?”
“下礼拜。”
“你妈知道吗?”
“还没跟她说。”
钟国胜点了一下头,把计划书放在茶几上,站起来往厨房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跟你妈说的时候别只说个数,把事说清楚。”
钟胜利说“知道了”。
那天晚上钟胜利去厨房跟赵建英说了这件事。
赵建英正在洗碗,手上的水没擦干,听钟胜利说完之后停了一下,问了一句“什么时候去”,他说“下礼拜”。
赵建英把碗冲了冲放回碗架上,拿抹布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“钱不够跟你爸说”。
钟胜利说“够了”,赵建英点了一下头,把抹布搭回灶台边,转身继续收拾碗筷了。
过了两天钟胜利坐火车去了广州,在那边待了十天,跟着同学跑了几趟批发市场,看了货、问了价、比了几家供应商,最后定了一批货,交了定金。
回来的时候钟胜利带了两大包样品,放在客厅里一件一件地翻给赵建英看。
赵建英翻着那些衣服,摸料子、看针脚,偶尔说一句“这件不错”或者“这个颜色太艳了”。
钟国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摆了一堆衣服,在沙发上坐下来,拿起一件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“定下来了?”
“定下来了,下个月货到,铺面我也看好了,在东单那边。”
钟国胜点了一下头,靠在沙发背上。
钟胜利把衣服收进袋子里,拎着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赵建英从厨房里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茶几上,看了钟国胜一眼,说了一句“胜利像你,想好了就干”。
钟国胜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没有接话,但嘴角带着浅笑。
把碗放下来的时候窗外有风吹进来,把阳台上晾着的几件衣服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钟国胜坐在沙发上,把那碗汤慢慢喝完了,站起来走到阳台上,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