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捻起一颗,递到幼薇嘴边。
幼薇看着那颗蜜饯,又看看沈清辞。
这状元郎,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?
她张嘴含住。
蜜饯很甜,冲淡了嘴里的苦味。
沈清辞没收回手。
他的指尖在幼薇唇瓣上停了一瞬。
软。
热。
那是病后的热度,也是唇瓣本身那种令人发狂的柔软。
沈清辞的手指颤了一下。
他看着幼薇。
这张脸现在没了一点血色,白得像纸,更衬得那双眼大得惊人,眼尾还带着高烧后的红晕。
那冷梅香,哪怕是在药味这么浓的屋子里,依然清晰可闻。
这不是男子该有的样子。
之前种种猜测,在这一刻,在指尖触碰到那份柔软的瞬间,几乎都要破土而出。
沈清辞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:问他!问他是不是女子!
可看着幼薇那双毫无防备的眼。
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
问了又能如何?
那是欺君之罪。
若是被揭穿,等待殿下的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沈卿?”
幼薇感觉他在发呆,疑惑地眨了眨眼,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的糖渍。
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。
沈清辞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他猛地收回手,藏进袖子里,紧紧攥成拳头。
那里烫得吓人。
“殿、殿下好好休息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动作有些慌乱,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药碗,“微臣……微臣明日再来看您。”
他不敢再待下去。
再待下去,他怕自已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。
比如……
抱住这个人。
告诉他,不管他是男是女,这辈子,沈清辞都认了。
幼薇看着沈清辞仓皇离开的背影,嘴里含着那颗蜜饯,慢慢嚼碎了。
甜滋滋的。
女扮男装成为太子之后,好久没吃甜的啦。
幼薇满足地弯起眼眸,宛如一只餍足的小奶猫。
沈清辞,真是一个好人呀。
……
“哟,这就是咱们大曜的储君?”
二皇子楚怀一脚踹开寝殿大门,带着一身寒气和讥笑闯了进来。
幼薇靠在床头,手里那碗药刚喝了一半。
她抬眼,脸色比手里的白瓷碗还要透亮几分,嘴唇没半点血色,只那双眼还湿着,却没多少精神。
“二皇兄。”
声音哑着,听着就让人觉得这口气随时能断了。
“别叫这么亲热。”
楚怀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,“本殿下可受不起。”
他眼神在她身上刮了一圈,满是嫌弃。
“听说淋了点雨就倒了?啧啧,太子这身子骨,真是比那秦淮河畔的姑娘还要娇贵。”
楚怀站起身,逼近床榻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“就你这副病秧子模样,将来怎么坐那把龙椅?怎么扛得起大曜的江山?”
幼薇垂下眼帘,手指紧紧扣着碗沿,指尖泛白。
“太医说,只需静养……”
“静养?”
楚怀嗤笑,猛地俯身,那张阴鸷的脸凑到幼薇面前,“要我说,不如直接去皇陵养着,那里清净,还不用操心国事,多好?”
这是咒她死。
幼薇还没说话,门口突然炸开一声暴喝。
“放肆!”
这一嗓子,震得屋顶上的灰都往下落。
楚怀被吓得一激灵,差点咬到舌头。
回头一看,陆骁黑着张脸站在门口,浑身煞气,活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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