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只剩下她逐渐变为低泣的细微声音,
和他自已逐渐失控的、沉重起来的心跳。
怦。怦。怦。
那心跳声敲打着他的耳膜,震耳欲聋。
“哥……”
他在心里无声地喊,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罪恶的恐慌,
“对不起……就这一次……就让她……靠一下……”
“她看起来……真的要碎了。”
而就在同一时刻——
陆沉舟的确在陆氏顶楼,但他面前的电脑分屏上,有一个窗口正显示着医院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他看着那个蜷缩哭泣的身影,移动鼠标,将这段监控单独截取,加密,存入了私人云盘一个命名为“h”的文件夹。
周景行刚结束电台直播,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安保提示:您关注的区域有异常动态提醒。
他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把手机扔到沙发上:“关我屁事!”
三分钟后,他绷着脸捡回手机,给助理发了条消息:“查一下,她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为什么哭?”转账五万,备注:“买画钱,别多问。”
沈墨已经回到家中,书房的电脑却还亮着。
照片上的女孩蜷缩如被遗弃的猫。
惹人心疼。
律师精明算计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色。
夜还深。
走廊角落,年轻俊朗的医生依旧僵硬地蹲着。
任由昏迷兄长的未婚妻,依靠在他腿边低泣。
他手中那方干净的灰色手帕,始终没有送出去,皱成了一团。
而靠在他腿边的幼薇。
在低垂的眼睫掩盖下,那湿润的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清明。
顾临风,体温偏高,心率过速,肢体僵硬但未拒绝接触。
医生的心理防线,裂缝已现。
很好。
她轻轻吸了吸鼻子,更放松地将重量依靠过去,仿佛沉溺于悲伤,别无他念。
只有她自已知道。
顾临风那方未送出的手帕,她“无意中”蹭到,已沾染了她的气息和泪痕。
有些东西,一旦沾染,便再难彻底撇清。
就像今夜这短暂的依靠。
和那些无声滋长的、背德的恻隐。
*
医院后花园的阳光很好,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。
幼薇坐在一条僻静长椅的边缘,蹲在路边喂猫。
阳光照在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纤细血管。
幼薇深吸一口气,慢慢直起身,试图站起来。
刚站直,一阵更猛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,四肢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就是现在。
她没有刻意控制方向,只是任由身体软软地向一侧倒去。
顾临风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会诊报告,正边走边看。
眼角余光瞥见长椅边人影一晃,他下意识抬头。
正好看见林幼薇像一片失去依托的羽毛,无声无息地朝地面坠落。
她裙摆扬起一个仓促的弧度,阳光照在她紧闭的眼睑和失去血色的脸上,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。
顾临风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。
“林幼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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