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风低喝一声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了过去。
在幼薇身体即将触地的前一刻。
他堪堪赶到,双臂一伸,准确地、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
入手是预料之外的轻。
轻得像没有重量,骨骼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年轻俊朗的医生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,将昏迷的年轻女子打横抱起。
他的手臂绷得很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
像是捧着什么价值连城却又易碎无比的琉璃珍宝。
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的眼神,在最初的惊愕之后,迅速掠过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、更深的东西。
幼薇在“昏迷”中,并未完全失去意识。
她感觉到自已被揽入一个清冽男性气息的怀抱。
很稳,很有力。
她的脸侧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的颈窝,那里皮肤温热,能感受到颈动脉稳健的搏动。
只是此刻,那搏动似乎过于急促了些。
她的手指,遵循着求生本能般,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白大褂的衣襟,攥出深深的的褶皱。
顾临风抱着她,几乎没有犹豫,转身就朝着急诊科的方向大步跑去。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。
“让开!”
他抱着她穿过花园小径,冲进住院部大楼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。
怀里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,轻得让他心慌。
她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跑动轻轻扫过他的下颌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她呼吸微弱,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拂过他颈侧的皮肤。
顾临风强迫自已集中精神,快速进行着医学预判。
面色苍白,冷汗,突发晕厥,肢体发凉……低血糖休克的可能性极大。
他脚下步伐更快,同时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似乎想用自已的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凉意。
冲进急诊科,一系列检查过后,顾临风依然惊魂未定。
“严重低血糖。”值班医生看了一眼报告,又看看顾临风,“顾医生,这位是……?”
“病人家属。”顾临风声音有些沉,目光没移开。
“明白。”
幼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对上了站在床边的顾临风的眼睛。
他正看着她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难辨,有关切,有审视,
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、别的东西。
幼薇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虚弱干涩,第一句话却是:
“顾医生……延之……延之今天下午的输液……我还没去看着……”
顾临风呼吸一滞。
都这样了,醒来第一件事,想的还是哥哥。
他心里那处刚刚因为她昏迷而揪紧的地方,忽然泛起一阵陌生的的酸涩。
他抿了抿唇,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专业:“他已经输完了。你现在需要关心的是你自已。”
护士已经给她扎上了留置针,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通过管子流入她的静脉。
幼薇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已在哪儿,
眼神茫然,染上后怕和歉意:“对不起……我好像……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是麻烦。”顾临风打断她,语气有点硬,“是你不把自已的身体当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