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着自已的手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微乎其微、却又刻骨铭心的柔软触感。
哥……
他在心里无声地喊,带着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我只是……在治病救人。
我只是……怕她醒来身边没人会更害怕。
可这些苍白的辩解,在她枕着他手背安睡的容颜前,溃不成军。
他就这样僵坐着,维持着那个极不舒服的姿势,整整两个小时,直到输液结束,护士来拔针。
而在同一时间——
陆沉舟的手机震动,特助发来一张监控截图:“顾医生在花园抱起林小姐,送往急诊。林小姐疑似低血糖昏迷。”
他看着照片上顾临风紧抱她的身影,眼神晦暗。
几分钟后,他拨通了医院院长的私人电话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给vip病房区的幼薇小姐安排最高标准的营养餐,账单走我的私人账户。”
周景行在保姆车上闭目养神。
经纪人刷着手机:“景行,医院那边好像有点动静,你那个……林小姐,好像晕倒了,被顾医生抱去急诊了。”
周景行猛地睁开眼,一把抢过手机,脸色瞬间难看。“掉头!去医院!”
“你疯了?外面都是记者!”经纪人按住他。
周景行一拳砸在车窗上,最终,车子还是开向了医院。
他戴着帽子口罩墨镜,在急诊室外焦躁地徘徊,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里面顾临风坐在床边,而幼薇的手……似乎握着他的手?
周景行咬紧了后槽牙,眼底翻涌着烦躁和一种说不清的憋闷。
沈墨在办公室收到了医院的例行通报。他停下了正在起草的文书。
低血糖晕厥……
律师的理性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,但心底某个角落,却因那条通报而微微发紧。
急诊室里,护士拔掉了针头。
幼薇在细微的刺痛中悠悠转醒,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。
枕着脸颊的“枕头”消失了,她似乎有些茫然,眼神逐渐清明后,看到了旁边面无表情、但耳根仍残留一丝可疑红晕的顾临风。
“顾医生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初醒的懵懂,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?”
顾临风迅速站起身,动作有些仓促,拉开了距离。
他推了推眼镜,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神色,只是声音比平时更干涩一些:“没有。你血糖太低,需要加强营养。我会给你开营养补充剂,必须按时吃。另外,”
他顿了顿,目光避开她,“以后按时吃饭。”
幼薇看着他刻意板起的脸,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,轻轻点了点头,乖顺地说:“嗯,我听顾医生的。”
顾临风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了急诊室,背影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幼薇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慢慢坐起身,伸手摸了摸自已刚才枕过他手掌的脸颊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温度。
顾临风,心率在接触时异常加速,肢体僵硬但纵容接触。
医生的专业面具,裂痕已深。
非常,非常好。
她垂下眼,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、只有自已能懂的弧度。
这场低血糖,晕得很值。
*
顾延之病房外的会客室里。
桌面上。
沈墨坐在桌旁,面前摊开几份需要家属补充签字的医疗授权文件。
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,比起平日法庭上的严谨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随和。
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温和,正耐心地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