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风眼神一暗。

他伸出手，想去碰那块红痕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。

脏。

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，脏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酒精湿巾，撕开包装，递过去。

“擦擦。”

声音硬邦邦的。

幼薇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水雾还没散，懵懵懂懂的。

“啊？”

“下巴。”

顾临风别开脸，不看她那双勾人的眼睛，

“有细菌。”

幼薇反应过来，接过湿巾，乖乖地在下巴上擦了几下。

酒精味有点刺鼻，熏得她眼睛更红了。

“疼……”

她小声哼哼。

陆沉舟刚才手劲大，那块皮肤本来就嫩，这会儿被酒精一激，火辣辣的。

顾临风心口一缩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那块被擦得更红的皮肤。

理智告诉他该走了，查房结束了。

可脚底下像是生了根。

“把你手机给我。”

顾临风突然伸手。

幼薇不明所以，但还是把手机解了锁递给他。

顾临风拿过手机，点开那个红色的音乐软件，找到周景行那首《偷月》。

点击，删除下载，拉黑歌手。
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
“这种噪音，以后少听。”

他把手机还给她，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开处方，

“对胎教不好……不对，对病人听觉神经不好。”

他差点咬了舌头。

幼薇接过手机，看着那个被清空的列表，眨了眨眼，嘴角那两个极浅的梨涡若隐若现。

“顾医生。”

她喊他，声音软糯，

“你是不是……也不喜欢景行这首歌？”

顾临风看她一眼，推了推眼镜，掩饰眼底那抹不自然。

“歌词逻辑不通，旋律噪点太多。”

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

“医学上讲，容易引起焦虑和躁狂。为了延之，以后别让他出现在病房。”

这就是要把周景行直接拉进黑名单。

幼薇乖巧点头。

“好，我都听顾医生的。”

她仰着脸，满眼都是对医嘱的遵从和信任。

顾临风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那股子因为陆沉舟带来的郁气稍微散了点。

但他还是觉得不够。

那个吻痕。

虽然被衣领遮住了，但他知道它在那儿。

周景行留下的。

一想到这，顾临风那点刚压下去的洁癖和嫉妒又开始作祟。

“还有。”

他突然开口，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件裙子上，

“这身衣服，我不喜欢。”

幼薇低头看看自已：“这是……”

这是周景行买的。

“这也是为了延之？”

她试探着问，眼睛里带着点小小的狡黠。

顾临风噎了一下。

他看着她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，耳根有点发热。

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