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薇小脸惨白,双目紧闭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像两把破碎的蝶翼。
病号服的衣领被扯开了,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。
从她纤细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,涂满了黏腻的、半透明的白色药膏,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水光。
她在抖,抖得像风中残叶。
细碎的呜咽从她唇间溢出,听不清是在哭泣还是在求饶。
监护仪刺耳的尖叫声,像一根钢针,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见了顾临风手里的东西。
一管针剂,尖锐的针头在灯下闪烁着冰冷致命的光。
听到动静,顾临风终于缓缓侧过头。他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,露出冷白的胸膛,薄唇微启,眼底是还未消散的、浓郁到化不开的墨色。
他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蹙了蹙眉,似乎嫌他们碍事。
监护仪还在疯狂尖叫。
这一幕,足以让任何理智断弦。
“顾临风!我杀了你!”
周景行眼睛瞬间充血,像头疯豹子一样扑上去,一拳狠狠砸在顾临风脸上。
“砰!”
顾临风被打得偏过头去,金丝眼镜彻底飞了出去,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还没来得及解释,领口就被陆沉舟一把揪住。
“这就是你的治疗?!”
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顾临风的脖子,把他死死抵在墙上,
“给她打针?扒她衣服?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?!”
“放手……咳……”
顾临风脸涨得通红,呼吸困难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没来得及注射的解药,
“她……心率过速……我要救她……”
“救她?”
周景行冲过来,一脚踹在顾临风肚子上,
“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!这他妈是你救出来的?!”
三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白大褂、高定西装、潮牌卫衣,此刻都成了最狼狈的布条。
什么兄弟情义,什么豪门体面,都在这一刻喂了狗。
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。
病床上的幼薇,眼睫颤了颤。
“心率警报解除。”
她在心里对自已说。
呼吸慢慢调整平稳,那种人为制造的濒死感逐渐褪去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视线模糊中,看着那三个为了她打成一团的男人。
真好看啊。
这副画面,比世界上任何名画都要生动。
“别……别打架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这句话像个定身咒。
正在挥拳的周景行停住了,掐着脖子的陆沉舟松手了,被打得满脸是血的顾临风滑坐在地上。
三双眼睛,同时看向病床。
幼薇撑着身子,艰难地坐起来。
领口滑落,露出大片涂满药膏的肌肤,那是顾临风刚才的杰作,也是周景行昨晚的罪证。
此刻混在一起,淫靡又凄惨。
她看着他们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没有指责谁,也没有喊疼。
她只是慢慢地、颤抖着,拉起被子,把自已紧紧裹住。
像是在隔绝这世上所有的恶意和争抢。
“延之……”
她转过头,看向旁边依旧一无所知的植物人未婚夫,把脸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,
“他们都好吵啊……”
“你带我走……好不好?”
这一声,比刚才任何的尖叫和怒吼,都要震耳欲聋。
陆沉舟站在原地,看着她那副把自已封闭起来的样子,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疼得发麻。
周景行喘着粗气,拳头上全是顾临风的血。
他看着幼薇脖子上那些被药膏覆盖的痕迹,眼底的戾气散去,只剩下无边的恐慌。
顾临风靠着墙,大口呼吸着空气,眼镜碎片就在手边,折射着幽冷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