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看都没看那个瓶子一眼,
“顾医生开的药,我怕有毒。我家薇薇身体好得很,不需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凑到幼薇耳边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楼下听见,
“昨天晚上不是还哭着求饶说受不住了吗?哪虚了?”
幼薇身子一颤,耳根红透了。
她抬起头,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扫过楼下四个人。
陆沉舟的黑脸,顾临风的惨白,周景行的暴躁,沈墨的隐忍。
真精彩。
“延之……”
她小声撒娇,手指在他胸口画圈,
“别说了……这么多人呢……”
“人多怎么了?”
顾延之抓住她的手,放在嘴边细细地吻,
“正好让他们看看,谁才是你的男人。”
他操控着轮椅,进了电梯。
没一会儿,两人到了客厅。
顾延之也没让幼薇下来,就这么抱着她,像展示战利品一样,把轮椅停在茶几正中间。
“不是要庆生吗?”
他随手拿起桌上那瓶醒好的红酒,也没用杯子,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。
然后,扣住幼薇的后脑勺,低头吻了上去。
红酒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幼薇雪白的浴袍上,晕开一片暧昧的红渍。
“唔……”
幼薇被迫仰着头,承受着这个充满酒精味和占有欲的吻。
她在心里数秒。
一,二,三。
“哐当!”
周景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。
“够了!”
他红着眼冲过来,
“顾延之你他妈是不是人?!她在发抖你没看见?!你这是强迫!”
顾延之松开幼薇,舔了舔嘴角的酒渍。
他看着周景行,眼里全是嘲弄。
“强迫?”
他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,
“景行啊,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是谁趁我昏迷,把她往床上带的?”
“现在跟我谈人品?你也配?”
他手一松,红酒瓶掉在地毯上,暗红的液体流了一地,像血。
“薇薇。”
顾延之摸了摸怀里人的脸,语气温柔得渗人,
“告诉表弟,我是强迫你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幼薇脸上。
那是最后的审判。
幼薇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抬起眼,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如今坐在轮椅上也要把她圈死的男人。
又看了看周围那几双或是期待、或是疯狂的眼睛。
她伸出手,环住了顾延之的脖子。
脸贴在他胸口那道疤上。
“不是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
“是我自愿的。”
“延之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……这辈子,我都只属于他。”
这句话一出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陆沉舟闭了闭眼,站起身,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西装。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,声音哑得厉害,
“既然是你选的。这六千万的违约金,我当送你的份子钱。”
他没再看任何人一眼,大步走了出去。
背影居然有点佝偻。
沈墨推了推眼镜,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放在被红酒浸透的地毯上。
“这是顾氏这半年的法务汇总。”
他笑了笑,笑容里全是苦涩,
“顾总既然醒了,这些烂摊子,还是自已收拾吧。我也该……休个长假了。”
他也走了。
顾临风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幼薇脖子上那个新的吻痕。
那是刚才顾延之故意留下的。
盖住了旧的,成了新的烙印。
“药别忘了吃。”
他最后只憋出这一句,转身离开时,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只剩下周景行。
他像只斗败了的公鸡,恶狠狠地瞪着顾延之,又看了看缩在他怀里的幼薇。
“你别得意。”
他咬着牙,指着顾延之的鼻子,
“你这腿要是这辈子都好不了,我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!”
说完,摔门而去。
那辆嚣张的跑车轰鸣着冲进雨夜,像是在发泄最后的怒火。
客厅里终于清静了。
只剩下满地的狼藉,还有空气里浓重的酒味。
“都走了。”
幼薇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
“这下高兴了?”
“还行。”
顾延之哼了一声,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,
“刚才表现不错。想要什么奖励?”
“想睡觉。”
幼薇打了个哈欠,是真的累了,
“演戏好累啊……特别是对那几个木头。”
“睡觉?”
顾延之挑眉,手指勾起她浴袍的下摆,往上推,
“刚喝了酒,你就想睡?是不是太浪费这良辰美景了?”
“延之!”
幼薇按住他的手,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,
“你的腿……”
“刚才不是说了吗?”
顾延之突然发力,双手撑着轮椅扶手,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虽然还要靠着椅背,虽然腿还在抖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延之,真的回来了。
他把幼薇抱起来,放在那张铺满设计图纸的大书桌上。
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落在地。
“只要这儿还行。”
他贴着她的唇,声音沙哑滚烫,
“就能让你今晚……哪儿都去不了。”
窗外暴雨如注。
屋内春光正好。
幼薇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晃动的水晶灯。
这个笼子,确实比外面那个世界,更合她的心意。
毕竟。
只有一个疯子的世界,总比一群疯子的世界,要好对付得多。
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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