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心口那块悬着的大石头,“咣当”一声砸回肚子里。
砸得他又酸又疼。
“醒了?”
他开口,声音比她还哑,透着股熬了几宿的狠劲儿,
“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,好让我给你陪葬。”
幼薇眨了眨眼,似乎在消化这句话。她想动,手刚一抬,被子滑下去,露出肩膀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。
这是他的。
那天把她抱回来,那一身沾着血和药膏的衣服全被他扔了。他没让佣人动手,自已给她洗的澡,换的衣服。
每一寸皮肤,每一道伤痕,他都看过了,摸过了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幼薇撑着身子想坐起来,没力气,软绵绵地又要倒回去。
陆沉舟伸手捞了一把,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把两个枕头垫在她腰后。动作不算温柔,甚至有点粗鲁,但把人扶得稳稳当当。
“我家。”
他简意赅,转身去桌上端那碗一直温着的粥。
“你家?”
幼薇愣住,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,下意识往门口看,“我要回医院……延之……”
“啪!”
瓷勺磕在碗沿上,脆响。
陆沉舟背对着她,肩膀线条僵硬。
又是顾延之。
醒来第一句话,永远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。
“死了。”
陆沉舟转过身,端着碗走过来,脸色阴沉得能滴水,
“顾延之死了。顾临风进去了。周景行疯了。”
他一屁股坐在床边,把碗往她面前一送,
“现在全世界就剩我和你。满意了?”
幼薇瞪大了眼,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“你骗人……”
她往后缩,把自已埋进被子里,哭得一抽一抽的,
“延之明明醒了……我听见他喊我了……你骗人!我要去找他……”
“找他?”
陆沉舟冷笑,把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。
他欺身上前,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逼她看着自已。
“林幼薇,你搞清楚状况。”
他眼神凶狠,像头护食的狼,
“那天如果不是我把你抢出来,你现在就是个死人。顾临风那一针下去,你以为你能活?是我花了几千万把你这条命买回来的。”
“现在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,你哪都不许去。那个门,你也出不去。”
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,
“外面全是保镖。没我的命令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同样的,你也别想飞出去。”
幼薇看着他。
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全是恐惧,还有点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想囚禁我?”
“是保护。”
陆沉舟纠正她,指腹在她下巴上摩挲,力道有点重,
“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。顾家在满世界找你,周景行那个疯子悬赏一个亿要你的线索。你出去就是羊入虎口。”
“留在这儿。”
他低下头,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,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点诱哄的味道,
“只有我能护着你。只要你乖乖听话,你要什么我都给。”
幼薇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流到陆沉舟的手指上。
烫。
陆沉舟像是被烫到了,松开手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“哭什么?”
他最受不了她哭。一哭他就想杀人,又想把心掏给她。
“粥凉了。”
陆沉舟重新端起碗,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,语气硬邦邦的,“张嘴。”
幼薇偏过头,抿着嘴不肯吃。
绝食抗议?
陆沉舟气笑了。
他在商场上什么硬骨头没啃过,还能治不了这个小东西?
“不吃是吧?”
他把勺子扔回碗里,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接着,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,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。
“唔——!”
幼薇惊恐地瞪大眼,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。
没用。
陆沉舟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,把嘴里的粥渡了过去。米香混着他嘴里淡淡的烟草味,还有那股子霸道的侵略感,一股脑地涌进来。
他没急着退开。
甚至还恶劣地勾了一下她的舌尖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终于被放开时,幼薇呛得满脸通红,趴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。
“陆沉舟……你混蛋……”
她一边咳一边骂,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。
“骂。”
陆沉舟拿过纸巾,慢条斯理地帮她擦嘴角的渍,心情居然好了不少,
“有力气骂人说明死不了。还要我喂吗?”
他作势又要去喝粥。
“我自已吃!”
幼薇一把抢过碗,护食似的抱在怀里,警惕地瞪着他,像只炸毛的猫。
陆沉舟看着她那副样子,嘴角没忍住,勾了一下。
这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