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开始,幼薇在沈墨这里,只是一份需要规避的法律风险。
一份如果不及时剥离,就会导致顾氏集团资产缩水、信誉受损的不良资产。
作为顾家的法律顾问,他习惯了用最理性的眼光审视所有人。
剔除情感,只看利弊。
这是大律师沈墨信奉了多年的准则。
直到那张泛黄的照片重新出现在脑海。
那个五年前在法律援助中心,拽着他袖口喊“沈律师哥哥”的小女孩,和眼前这个抱着顾延之哭得梨花带雨的未婚妻,重叠了。
那一刻,他手里那杆用来签字判生死的钢笔,第一次没拿稳。
他看着陆沉舟用钱砸她,看着顾临风用药控她,看着周景行用舆论毁她。
这群蠢货。
居然用这么粗暴的手段去对待一件易碎品。
他不一样。
他有耐心,有手段,更有那个“沈律师哥哥”的完美伪装。
他站在阴影里,看着他们争得头破血流。
心里那杆天平,早就歪得没了边。
去他妈的职业操守。
去他妈的兄弟情义。
既然顾延之护不住,既然那三个废物只会把事情搞砸。
那这个人,他接手了。
名正顺,合法合规地,接手。
*
暴雨停了。
半山腰的私人别墅里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偶尔噼啪响一声。
屋里暖气开得足,热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幼薇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身上裹着条厚厚的羊绒毯子,手里捧着杯热牛奶。
杯壁烫手。
她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,眼神发直。
“喝点。”
沈墨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,放在茶几上。
他换掉了那身总是笔挺的西装,穿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,袖口挽上去一截,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。
看着特居家,特无害。
幼薇没动。
她转过头,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落地窗上。
外头一片漆黑,树影摇晃,根本看不出这是哪儿。
“延之呢?”
她开口,嗓子还是哑的,“你说带我们转院,这是哪家医院?”
沈墨用银叉叉了块苹果,递到她嘴边。
“先吃水果。”
他没接茬,脸上挂着笑,眼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,看着特温柔,
“补充点维生素,医生说你营养不良。”
幼薇偏过头,躲开那块苹果。
“我要见延之。”
她把手里的牛奶杯往茶几上一搁,那动静有点大,洒出来几滴奶渍。
“沈律师,你这是非法拘禁。”
“拘禁?”
沈墨把苹果扔回盘子里,也不恼,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,
“幼薇,话不能乱说。我是你的代理律师,我有顾老爷子的全权委托书。”
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叠厚厚的文件,
“陆沉舟把顾临风打了,周景行把医院大门拆了。现在外头全是警察和记者。顾家大宅被围得水泄不通。”
他身子前倾,两手撑在膝盖上,盯着她的眼睛,
“除了我这儿,你觉得哪儿还能放得下你那张病床?”
幼薇咬住下唇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
那天在医院闹成那样,那三个疯子肯定没完。
“那延之……他在哪?”
她声音软了下来,带着点求人的意味。
“楼下医疗室。”
沈墨抬手,指了指地板,
“全套icu设备,三个特护24小时轮班。比在顾临风那儿安全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
“至少在这儿,没人会给他乱打针。”
幼薇松了口气,整个人瘫回沙发里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小声说,眼圈又红了,
“墨哥,只有你对我最好了……”
这声“墨哥”,叫得沈墨心尖一颤。
他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,喉结滚了滚。
真乖。
只要给个窝,给点甜头,就乖乖收了爪子。
比那三个人好骗多了。
“既然知道我对你好。”
沈墨拿起茶几上那份早就拟好的文件,翻到最后一页,推到她面前,
“那就把这个签了。”
幼薇低头。
《婚前财产公证及监护权转让协议》。
密密麻麻的条款,全是法法语。
但核心意思很明确,顾延之的所有资产交由沈墨代管。
林幼薇作为顾延之的未婚妻,自愿将人身监护权移交给沈墨。
并承诺在顾延之康复前,居住在沈墨指定地点,接受其“全方位保护”。
这哪是协议。
这分明是张卖身契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幼薇没接笔,抬头看他,眼里全是警惕。
“保护你的意思。”
沈墨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露出一脸疲惫,
“幼薇,你以为陆沉舟会善罢甘休?他那个人,为了目的不择手段。还有周景行,他那几千万粉丝正满世界找你,要把你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