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没有崩塌。
或者说,崩塌了一半,被人硬生生用剑撑住了。
幼薇醒过来的时候,手腕有点疼。
不是被绳子勒的,是被一道凝实到近乎液态的剑气锁住的。
那玩意儿凉飕飕的,贴着脉门,只要她敢运起半点灵力逃跑,这只手就别想要了。
她动了动腿。
脚踝上也是。
四肢大张,被钉在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上。
四周不是熟悉的听竹轩,也不是那个纯白的系统空间。
黑色的剑痕遍布墙壁,每一道都透着股绝望的死气。
头顶悬着那把斩尘剑,剑身已经不是银白,而是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纹,正对着她的心口,嗡嗡作响。
那声音不像剑鸣,像哭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暗处传来,哑得像吞了把沙砾。
幼薇偏过头。
谢无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变了。
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衣现在破破烂烂,染透了血,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已的。
原本墨黑的头发白了一半,披散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
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赤红色的。
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盯着盘子里唯一一块肉。
“系统?”幼薇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死寂。
没反应。
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电子音消失了。她真的留下来了,留在这个被玩坏了的世界里。
谢无妄站起来,提着个酒壶,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
走近了,那股血腥味更浓,混着浓烈的酒气,还有他身上特有的、如今已经变质的凛冽松香。
“怎么不跑了?”
他把酒壶往地上一摔,瓷片炸开,溅了幼薇一脸酒液。
“刚才不是跑得挺快吗?”
他俯下身,两只手撑在幼薇脑袋两侧,把她困在方寸之间。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里面全是疯狂和怀疑。
“又是幻觉吧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手指伸出来,想碰她的脸,又停在半空,指尖颤得厉害。
“心魔劫……还没完没了了。”
幼薇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
她感觉得到,谢无妄现在神智不清。他以为自已还在渡劫,以为她是心魔变出来的假象。
对待心魔,剑修通常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杀。
头顶的斩尘剑突然下坠三寸!
寒气逼得幼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谢无妄。”
她开口,声音有点抖,“我是真的。”
谢无妄动作一顿。
他歪了歪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。
“真的?”
他伸手,猛地掐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。
“真的幼薇早就走了。她不要我,也不要我的剑。”
他低下头,鼻尖蹭过她的颈侧,像只野兽在嗅闻猎物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她的味道。”
“那个骗子的味道。”
幼薇疼得吸气,九窍玲珑体被这股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一激,本能地有了反应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顺着毛孔钻出来。
谢无妄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从怀疑,变成了赤裸裸的食欲。
“装得真像。”
他冷笑一声,另一只手顺着她的领口探进去。
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。
毫无怜惜地碾过锁骨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——那是那天结契时,云隐给她戴同心锁留下的。
“这也是假的。”
指尖用力,硬生生把那块皮肤搓得通红,直到盖过原本的印记。
“唔……”幼薇闷哼。
这不是抚摸,这是惩罚。
纯阳剑气顺着他的指尖钻进她的经脉,霸道,蛮横,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呵护,而是肆无忌惮的冲撞。
疼。
但也……爽。
九窍玲珑体就是个贱骨头,越是强大的力量,越是能激起它的贪婪。
那股剑气虽然带着魔性,但本质还是至阳至热的,正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。
幼薇咬着下唇,眼尾那抹桃花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,艳得滴血。
身体在发烫,在颤栗,在渴望更多。
谢无妄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赤红更深了。
“连这副媚骨都装得这么像。”
他撕开她那身碍事的月白劲装。
布料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格外刺耳。
大片雪肤暴露在空气里,因为冷,也因为怕,泛起一层细密的粉色。
谢无妄的手掌贴上她的小腹。
那里原本有个魔尊印记。
现在没了。
那是她自已捏碎天书时一并抹去的。
“这里空了。”
谢无妄掌心剑气吞吐,“正好,我的剑元没地方放。”
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一股精、纯到恐怖的剑元,顺着丹田蛮横地灌进去!
“啊!”
幼薇尖叫出声,整个人在寒玉床上弓成一只虾米。
太烫了。
“疼吗?”
谢无妄看着她眼角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,不仅没停手,反而凑过来,舌尖卷走那滴泪。
咸的。
热的。
他怔了一下。
幻觉……会有温度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