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玉玺交出来,本王留你全尸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裹着一股子沙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,直直钻进耳膜。
幼薇头痛欲裂,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耳边是妇人压抑的哭声,还有那个嚣张跋扈的声音在叫唤:
“母后,您就给了吧!摄政王都说了,只要退位诏书,咱们还能去守皇陵,总比脑袋搬家强!”
幼薇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双黑底金纹的战靴,往上是玄铁铸造的护膝,再往上,是一张冷硬如铁的脸。
下颌线条硬朗如刀削,喉结轻动。薄唇紧抿成一条线,鼻梁高挺,还有那双此刻正凝视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黑得纯粹。
却又冷得彻骨。
男人逆着光站在那里,身形修长如松。玄铁护膝泛着冷冽的光泽,战甲在胸口收束,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腰线。
萧烬严手按在佩剑上,剑身出鞘半寸,寒光映在他眼底,全是杀意。
龙椅旁,太后缩成一团,妆容早已哭花,金钗歪斜,毫无一国之母的尊严。
那个正在劝降的,是二皇子楚怀,一脸幸灾乐祸,手里还摇着把折扇,也不嫌冷。
记忆潮水般涌入。
她是幼薇,现在是大晟朝女扮男装的傀儡太子楚晏。
任务很简单:登基,称帝。
只要坐稳那个位置,她就成功完成任务,离开这个世界。
可眼下,摄政王萧烬严带兵逼宫,金銮殿外全是他的黑甲卫,寒光铁衣,把这座皇宫围得水泄不通。
幼薇撑着龙椅扶手,试图站起来。
这具身体太弱了。
五脏六腑都在烧,喉咙里压着一股腥甜。
“太子殿下,别挣扎了。”
楚怀笑嘻嘻地凑过来,
“你看你这脸色,白得跟鬼一样,站都站不稳,怎么坐这江山?听二哥一句劝,把玉玺给摄政王,二哥以后去皇陵给你送饭。”
幼薇没理他,只是死死盯着萧烬严。
萧烬严也在看她。
废物太子。
这是萧烬严对幼薇的唯一评价。
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,走两步路都要喘,这种人若是登基,大晟迟早亡国。
“本王的耐心有限。”
萧烬严往前逼近一步,战靴踏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太后吓得尖叫一声,死死拽住幼薇的袖子:“晏儿!给给他!快给他!”
幼薇甩开太后的手。
她借着那股力道,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。
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宽大,挂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,腰肢极为纤细,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。
她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张脸只有巴掌大,白得近乎透明,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脆弱得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
可那双眼睛——萧烬严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躲闪、畏缩的桃花眼,此刻竟盛满了水光。
湿漉漉的,眼尾泛着病态的红,像被霜打过的海棠花瓣。
不是恐惧。
是倔强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勾人。
像困兽犹斗,像飞蛾扑火。
幼薇迈开腿,一步步走向萧烬严。
每走一步,胸口就像被锯子锯过一样疼。
她在萧烬严面前半尺处停下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铁锈味,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。
“摄政王想要玉玺?”
幼薇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软糯柔和,没有半点男子的气概。
萧烬严冷哼:“还需要本王重复?”
幼薇突然抬起手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拿玉玺,连萧烬严都放松了警惕。
那只手却落在了萧烬严的胸口。
准确地说,是推向他的肩膀。
那力道小得可怜,与其说是推,不如说是抚。
冷白纤细的指尖,没有任何阻隔地抵在他冰冷的铠甲上。
幼薇因为用力,脚下虚浮,身子猛地往前一倾。
指尖顺势滑过。
冰凉、细腻、柔软。
萧烬严只觉得喉结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。
那是她的指尖,无意间划过他凸起的喉结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一股极淡的幽香钻进萧烬严的鼻腔。
不是宫里常用的龙涎香,也不是脂粉味,而是一种凛冽的、带着寒意的冷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