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抱了个男人。
这分明是抱了个火药桶。
他动作僵硬地把幼薇放到马背上,自已却没有上去,而是牵起了缰绳。
“坐稳了。”
陆骁不敢回头看马背上的人,大步往前走。
手心全是汗。
刚才托着她大腿的那只手,现在还在发烫。
身后传来幼薇软糯的声音。
“陆侯爷,你耳朵红了。”
陆骁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。
“闭嘴!”
他在前面吼道,“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喂狼!”
幼薇坐在高高的马背上,看着前面那个高大魁梧却同手同脚的背影,眼底划过一丝笑意。
这镇北侯。
还挺纯情。……
东宫的日子,比想象中还要难熬。
主要是这几位爷,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,轮番上阵。
午后日头毒辣,蝉鸣声噪得人心烦。
书房里摆着冰鉴,凉气丝丝缕缕往外冒,却压不住沈清辞念书的声音。
“为人君者,当修身齐家,而后治国平天下……”
沈清辞手里捧着卷《大学》,背脊挺得笔直,声音清润,好听是好听,就是太催眠。
幼薇单手支着下巴,眼皮子直打架。
这状元郎,讲起课来比那老学究还要刻板三分。
她这具身子本就虚,昨夜又被萧烬严折腾得够呛,这会儿困意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。
沈清辞念完一段,正想问太子有何感悟,一转头,愣住了。
少年太子歪着头,已经睡熟了。
呼吸浅浅的,胸口起伏微弱。
那张冷白的脸在书堆里埋了一半,露出来的半张侧脸精致得过分。
睫毛长长的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,看着乖巧得不行。
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应付他们的那股机灵劲儿。
沈清辞握着书卷的手紧了紧。
唤醒他?
还是……
正犹豫着,幼薇身子一歪,脑袋直直往桌角磕去。
沈清辞心头一跳,想也没想就把肩膀送了过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幼薇的脑袋稳稳砸在了他的肩窝里。
那一瞬间,沈清辞浑身僵硬,连气都不敢喘。
太近了。
那股子幽幽的冷梅香,顺着他的衣领直往里钻,霸道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明明是男子的体香,怎么比那脂粉味还要勾人?
幼薇睡得迷糊,感觉枕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,不舒服地蹭了蹭。
这一蹭,沈清辞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。
脸颊贴着他的脖颈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,痒得钻心。
他垂下眼,视线正好落在幼薇的领口。
虽然捂得严实,但他能感觉到靠在自已身上的身躯有多单薄。
肩膀窄窄的,骨架小得可怜。
沈清辞喉结滚了滚。
这哪里像个马上要及冠的男子?
若是换了别的男子这般靠着他,他早就一脚踹开,再骂上一句“不知廉耻”。
可现在……
他竟然不想动。
甚至生出一股荒唐的念头,若是能一直这么靠着,也不错。
沈清辞觉得自已疯了。
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,这会儿全喂了狗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试探着唤了一声,声音哑得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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