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桃花酥是她以前随口提过一句爱吃,但这几日,全京城都知道摄政王府那位刚冒出来的“永安公主”,最爱的就是这一口。
沈清辞捻起一块,指尖修长干净,递到她嘴边。
“臣记得,殿下曾说最爱这口酥香。”
他嘴角噙着笑,眼底却没半分笑意,反而透着股锐利的探究,
“巧了,前日去摄政王府,听说那位永安公主,也爱极了这个。”
幼薇心头猛地一撞。
这书呆子,在这儿等着她呢。
她没接,身子往后仰了仰,避开那块快怼到脸上的点心。
“太傅记性真好。”
她扯起嘴角,露出个标准的假笑,“不过那是孤儿时随口说的浑话,如今孤已成年,哪还爱吃这些甜腻腻的小玩意儿。”
“是吗?”
沈清辞手没收回来,反而往前送了送,语气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
“可臣听说,人的口味虽会变,但骨子里的习惯变不了。”
“比如这吃桃花酥,有人爱掰开吃,有人爱一口吞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压低了几分,
“那位永安公主吃东西时,小拇指总爱微微翘着,跟殿下研墨时的习惯,一模一样。”
幼薇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抠着掌心生疼。
他在诈她。
那晚在王府,她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,哪吃过什么东西?更别提翘什么小指头。
这沈清辞看着老实,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。
“太傅怕是看花眼了。”
幼薇稳住心神,伸手去端茶盏,想借喝茶掩饰脸上的僵硬,
“世间相似之人何其多,太傅莫要因为孤与那公主有几分挂相,就生出什么荒唐念头。”
“荒唐?”
沈清辞咀嚼着这两个字,突然笑了。
他把桃花酥往盘子里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身子前倾,两手撑在书案上,那种温润的书卷气瞬间散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。
“殿下觉得荒唐?”
“臣倒觉得,这世上最荒唐的事,莫过于明明就在眼前,却非要装作远在天边。”
幼薇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。
褐色的茶汤顺着桌沿淌下去,直接淋湿了她明黄色的朝服下摆,在大腿位置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哎呀。”
幼薇低呼一声,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。
沈清辞掏出帕子,动作快得离谱,直接按在了她的大腿上。
“殿下小心烫。”
那只手隔着湿透的布料,掌心的热度直接透了进来。
位置太刁钻了。
再往上一点,就是……
幼薇脑子里嗡的一声,本能地伸手去推他,
“沈清辞!你放肆!”
两只手撞在一起。
沈清辞没躲,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这是他第二次抓这只手。
上次是意外,这次是蓄谋已久。
他指腹粗糙,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,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两下。
幼薇想抽手,纹丝不动。
这书生看着文弱,手劲大得吓人。
“殿下的手,真细。”
沈清辞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在她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上,声音哑得厉害,
“不像臣,整日批公文,握笔握出了一手的老茧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清润的眸子里此时全是红血丝,像是几天没睡,又像是憋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疯劲。
“前日在王府,臣也是这般握着那位公主的手。”
“那种触感,那种温度,甚至连手背上那根青色血管的走向……”
他凑近她,呼吸喷在她脸上,带着股墨香和压抑的怒气,
“殿下,您告诉臣,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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