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薇后背全是冷汗。
这人疯了。
他不仅是在试探,他是在逼宫。
只要她露出一点破绽,承认了,或者是慌了神,这层窗户纸立马就能被他捅个稀巴烂。
“沈太傅。”
幼薇强迫自已冷静下来,没有再挣扎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。
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,此刻盛满了被冒犯的羞恼和帝王家的威严。
“太傅若是觉得孤的手像女子,大可去请太医来验。”
“孤自幼体弱,气血不足,皮肉养得娇嫩些,这也是罪过?”
她冷笑一声,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盏,想也不想就砸了下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茶盏碎在沈清辞脚边,碎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松手!”
沈清辞被这动静震得一愣,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。
幼薇趁机抽回手,猛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指着门口。
“滚出去!”
“今日之事,孤念你是初犯,不予追究。再有下次,孤便治你个大不敬之罪!”
沈清辞维持着半跪在案前的姿势,看着自已空落落的手心。
那里还残留着那股子细腻温凉的触感。
那是女子的手。
绝对是。
他不会认错,更不会摸错。
可看着眼前这个气得满脸通红、一身太子的威仪却又透着股色厉内荏的少年,他心里的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明明怕得要死,还在硬撑。
真招人疼。
沈清辞慢慢站起身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良恭俭让的面具。
“是臣失态了。”
他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点错处,
“殿下息怒,臣这就告退。”
转身的瞬间,他脚步顿了顿,目光扫过桌上那盒没动过的桃花酥。
“这点心,殿下若是不爱吃,赏给下人便是。”
“只是臣听说,这品香斋的桃花酥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就像有些秘密,捂得再严实,也总有见光的那一天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书房,背影挺得笔直,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笃定。
幼薇看着他离开,身子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
那块湿渍已经凉透了,贴着皮肤,难受得紧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已那只被捏红的手腕。
手腕内侧,赫然留着几个指印。
这沈清辞,是属狗的吗?
咬住了就不松口。
要是再这么下去,别说登基,她这太子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。
得想个法子。
必须把这人的嘴堵上,或者……把他彻底拉下水。
幼薇闭上眼,脑子里闪过萧烬严那张阴鸷的脸,又闪过沈清辞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。
这一个个的,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“来人。”
幼薇睁开眼,眼底划过一抹狠色。
“备水,沐浴。”
“把这身衣服烧了。”
她嫌脏。
更嫌这衣服上,沾了太多不该沾的味道。
……
东宫的浴池水汽氤氲。
幼薇把整个人埋进水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。
水温很高,烫得皮肤发红,也烫得脑子清醒了些。
沈清辞是个聪明人,聪明人往往自负。
他既然笃定她是女子,却又没当场揭穿,无非是想要个确切的证据,或者……
他舍不得。
刚才他握着她手腕的时候,虽然凶,但大拇指一直在她脉门上打转,那是紧张,也是克制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已露出马脚,或者等她去求他。
幼薇从水里哗啦一声站起来,带起一片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