求他?
做梦。
既然他想玩聊斋,那就陪他玩到底。
“小洛。”
幼薇唤了一声。
贴身宫女小洛捧着干净的衣服跑进来,一张小脸煞白。
“殿下,刚才奴才看见沈大人在前院没走,盯着那棵老梅树看了半天。”
“看树?”
幼薇擦干身上的水珠,慢条斯理地穿上中衣,“他那是看树吗?他那是想把树刨了,看看根儿是不是烂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小洛急得快哭了,“万一沈大人真发现了什么……”
“发现就发现。”
幼薇系好腰带,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只要他不说是,那便不是。”
“去,给孤找一套女装来。”
小洛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祖宗哎!这时候您还要穿女装?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?”
“谁说我要穿?”
幼薇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虽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。
“我是要让人穿着,从东宫正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。”
“还得让沈大人,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
可要是假的太多了,真的那一个,自然也就没那么显眼了。
这一招,叫浑水摸鱼。
也是萧烬严教她的——做戏,就要做全套。
只是这戏搭子,恐怕还得去找那个疯子借一借。
幼薇摸了摸还在发烫的手腕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
皇叔。
既然上了你的船,那这桨,你也得帮着划两下不是?
……
东宫正门大开。
一辆挂着摄政王府徽记的马车晃晃悠悠停在门口,车轮子碾过青石板,动静不小。
沈清辞站在那棵老梅树后的阴影里,手死死抠着粗糙的树皮。
没多会儿,一个身穿水红襦裙的女子在侍女搀扶下走了出来。
帷帽压得低,看不清脸,但那身段,那走路时裙摆漾开的弧度,跟那晚在摄政王府见到的“永安公主”,分毫不差。
沈清辞呼吸一滞,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。
就在这时,东宫书房的窗户“哐”一声被推开,力道大得窗棂都在抖。
“滚!都给孤滚远点!”
一身明黄常服的太子站在窗口,手里抓着个笔洗往外砸,满脸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“沈清辞那个混账东西!孤看他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!竟敢拿孤跟个女人比!”
声音清亮,带着少年特有的怒音,穿透力极强。
沈清辞僵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。
左边是正要上马车的“永安公主”,右边是站在窗口暴跳如雷的太子。
两个人。
同一时间,出现在同一个地方。
逻辑闭环了。
这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。
那一瞬间,沈清辞甚至觉得自已真是读书读傻了,魔怔了,才会生出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。
马车辚辚远去,带走了那抹刺眼的水红。
窗口的少年骂够了,狠狠摔上窗户,震得窗纸簌簌发抖。
院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清辞靠在树干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理智告诉他,该走了,该死心了。
可心里头那个声音还在疯狂叫嚣。
不对。
不对劲。
那种握在掌心里的触感,那种刻入骨髓的冷梅香,怎么可能是错觉?
若是巧合,这巧合未免也太精致了些。
他抬头看了眼东宫紧闭的宫门,眼里慢慢爬上一层血丝。
既然白天看不清。
那就晚上看。
哪怕把这东宫翻个底朝天,他也要找出那个让他日夜难安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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