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光大亮。
幼薇醒来时,觉得小腹那股坠痛感轻了不少。
怀里还抱着个早已凉透的铜手炉。
“奇怪……”
她揉着眼睛坐起来,昨晚明明记得让小洛拿热乎的,怎么这会儿凉得跟铁疙瘩似的?
她也没多想,随手把手炉扔到一边,下床洗漱。
刚走到铜镜前,动作就顿住了。
镜子里,她那截白生生的脖子上,赫然印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。
颜色挺深,看着还挺暧昧。
“这东宫的蚊子是成精了吗?”
幼薇皱着眉,伸手摸了摸,有点麻,“还没入夏呢,就这么毒?”
小洛端着洗脸水进来,一眼就瞧见了那印子,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。
“殿、殿下……”
小洛脸有点红,眼神躲闪,“这印子……看着不像是蚊子咬的,倒像是……”
被人嘬出来的。
后面半句她没敢说。
幼薇瞪了她一眼,扯了扯衣领子把那块遮住。
“像什么像!还不快伺候孤更衣,今儿还要早朝。”
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那帮老臣,哪有功夫琢磨个蚊子包。
小洛不敢多嘴,赶紧手脚麻利地给她束胸、穿衣。
到了金銮殿。
幼薇坐在龙椅旁边的侧座上,百无聊赖地听着底下人吵架。
视线一转,正好撞上沈清辞。
这位状元郎今日有点反常。
往日里上朝,他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正经模样,今日却频频抬头看她。
那眼神……
怎么说呢。
没了之前的试探和锐利,反而黏糊糊的,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甚至还有点……
怜惜?
幼薇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这人又犯什么病?
昨天不是都已经看见“永安公主”走了吗?
怎么还不死心?
散朝的时候,沈清辞特意慢了几步,跟在幼薇身后。
“殿下留步。”
幼薇脚步一顿,心里警铃大作。
“太傅有事?”
沈清辞走上前,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衣领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殿下昨夜……睡得可好?”
这话问得莫名其妙。
“尚可。”
幼薇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沈清辞没再多问,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了过去。
“臣这儿有瓶消肿止痒的药膏,对……蚊虫叮咬甚是有效。”
他在“蚊虫叮咬”四个字上加了重音,眼神意味深长。
“殿下皮肉娇嫩,还是早些擦了为好,免得让人看见,误会了什么。”
幼薇捏着那瓶药,手心有点发烫。
这书呆子,连她被蚊子咬了都知道?
还没等她想明白,旁边突然横插进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。
“沈太傅倒是殷勤。”
萧烬严大步走过来,一把夺过幼薇手里的药瓶,拿在手里抛了抛,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清辞。
“只是这太医院都没的好药,怎么太傅随身带着?”
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幼薇领口遮住的那块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