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严扔了马鞭,直接下了水。衣袍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坠着,却丝毫不影响他那股子压迫感。
“过来。”
他无视陆骁,目光直直刺向缩在陆骁身后的幼薇,“楚晏,给本王过来。”
幼薇探出半个脑袋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,本能地往陆骁身后缩了缩。
这一缩,彻底点炸了萧烬严的火药桶。
“你躲什么?”
萧烬严怒极反笑,笑声让人头皮发麻,
“刚才不是挺享受吗?怎么,本王来得不巧,坏了殿下的好事?”
陆骁也火了。
他哗啦一声站起来,带起一片水花,高大的身躯挡在幼薇身前,毫不示弱地迎上萧烬严的目光。
“摄政王既然知道来得不巧,怎么还没点眼力见滚出去?”
他手里还紧紧攥着幼薇的手,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幼薇在沐浴,王爷这么闯进来,这就是摄政王的规矩?”
“规矩?”
萧烬严冷哼,目光越过陆骁宽阔的肩膀,死死盯着那个缩在后面的脑袋。
“本王就是规矩。”
他抽出腰间软剑,剑尖直指陆骁眉心。
“放开她。”
“否则今晚这池子水,本王不介意染红了它。”
“你试试!”
陆骁赤手空拳,却寸步不让,浑身肌肉紧绷,像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野兽。
剑拔弩张。
空气里全是火药味。
幼薇夹在中间,头疼欲裂。
这哪里是温泉,这分明是油锅。
“别闹了!”
“都给孤滚出去!”
但针锋相对的两人,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听进去任何话语了。
这时候,谁退谁孙子。
就在两人快要打起来的时候,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甚至还带着点从容。
沈清辞一身月白长衫,手里提着盏宫灯,站在门口。
他显然也是连夜赶来的,发丝有些乱,却依旧端方雅正。
只是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,此刻苍白得吓人,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,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潮。
“好热闹。”
他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水里的幼薇身上。
眼神在那湿透的中衣领口停了一瞬,眸色骤然转深。
“二位大人好兴致,大半夜的,跑这儿来争风吃醋?”
他走进殿内,把宫灯放在桌上,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外袍。
“只是这水汽重,殿下身子骨弱,泡久了容易晕。”
他说着,拿着外袍走到池边,根本没看那两个快打起来的男人,直接对着幼薇伸出手。
“殿下,上来吧。”
“微臣带您回去。”
这一手玩得漂亮。
既无视了那两人的争斗,又不动声色地宣示了主权。
萧烬严和陆骁同时转头瞪他。
“沈清辞,这儿没你说话的份!”
陆骁骂道。
“太傅倒是会捡漏。”
萧烬严冷笑,剑锋一转,却没收回去,“只是本王的人,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接?”
三个男人。
把个温泉池子围得铁桶一般。
幼薇泡在水里,皮都皱了,心里却是一片荒凉。
这哪是修罗场。
这分明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熟了分着吃。
“那个……”
她弱弱地举起一只手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“能不能先给孤拿件衣服?”
“再泡下去,孤真的要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