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只是太子的位置,是那把龙椅。”
“孤要这天下,再无人敢对孤指手画脚。”
“你们,帮不帮?”
话音落下,殿内死寂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若是输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陆骁第一个笑出声,那笑容张扬又肆意。
“帮!”
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,“只要是你想要的,别说龙椅,就是天上的星星,老子也给你摘下来!”
沈清辞躬身一礼,姿态谦卑,眼神却狂热。
“臣,愿为殿下手中笔,扫清宇内尘。”
萧烬严没说话。
他只是走上前,当着另外两个男人的面,俯身在幼薇额头上落下一吻。
极重,极具占有欲。
“那就如你所愿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,“我的陛下。”
……
老臣们果然坐不住了。
二皇子楚怀在背后煽风点火,联合了几位手握实权的藩王,在金銮殿上公然逼宫。
理由冠冕堂皇——太子体弱多病,且阴阳怪气,恐非皇室正统,甚至有传,太子根本就是个女子,欺瞒天下!
这帽子扣得太大。
金銮殿上吵成了菜市场。
“请太子验明正身!”
礼部尚书那个老顽固跪在地上,磕头磕得梆梆响,额头上全是血。
“若太子不敢,便是心中有鬼!大曜江山,岂能交予妇人之手!”
二皇子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,眼神阴毒地盯着龙椅旁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“皇弟,若是身子不便,也不必勉强。”
他假惺惺地开口,“只要你退位让贤,去皇陵守着列祖列宗,皇兄保你一世富贵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幼薇身上。
质疑、嘲讽、看好戏。
幼薇坐在侧座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象征储君的玉印。
她看着底下那群激愤的大臣,又看看一脸胜券在握的二皇子。
突然笑了。
笑声清脆,在这肃穆的大殿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二皇兄说得对。”
幼薇缓缓站起身,将那方玉印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这太子之位,孤确实坐腻了。”
二皇子大喜:“皇弟这是想通了?”
“想通了。”
幼薇抬手,指尖搭在领口的盘扣上。
“既然你们都想看,那便看个清楚。”
她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呼吸的压迫感。
第一颗扣子解开。
明黄色的太子朝服滑落肩头。
底下的大臣们惊呼出声,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,大喊“有辱斯文”。
可下一秒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朝服之下,并非中衣,而是一袭早已备好的明黄色凤袍。
那凤袍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,腰间系着九龙玉带,裙摆铺散开来,在金砖上流光溢彩。
幼薇抬手拔掉束发的玉冠。
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散在肩头。
她伸手拿起桌案上那顶早已备好的凤冠,稳稳戴在头上。
珠翠摇曳,映着她那张冷白绝艳的脸。
眉眼间没了刻意的英气伪装,全是女子的柔媚,却又带着帝王才有的睥睨。
“朕乃嫡长公主——幼薇。”
她声音清亮,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三年前先帝驾崩,奸臣当道,朕不得已女扮男装,继任太子之位。”
她一步一步走上那最高的台阶,站在龙椅前,转身,俯视群臣。
“今日,朕恢复女子身份,昭告天下——”
“朕,要登基为帝!”
死寂。
整个金銮殿仿佛被抽干了空气。
二皇子脸上的笑僵住了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指着幼薇,手指哆嗦,“你是女子?你竟敢……这是欺君!是大逆不道!女子怎能为帝!”
“反了!反了!”
礼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幼薇大骂,“妖女误国!还不快把这妖女拿下!”
几个御林军犹豫着要上前。
“谁敢!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。
陆骁一身重甲,大步从殿外跨入,手里长剑出鞘,寒光凛凛。
他往幼薇身前一挡,像座铁塔,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,逼得御林军连连后退。
“镇北军在此!”
陆骁虎目圆瞪,剑尖直指二皇子,“谁敢对陛下不敬,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答不答应!”
“陆骁!你疯了!”二皇子尖叫,“她是女子!你还要护着她?”
“女子又如何?”
陆骁冷哼,“老子认的是人,不是裤裆里那点玩意儿!她就是当只猫,老子也认她是皇上!”
这话糙得没边,却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“荒唐!简直荒唐!”
老臣们气得捶胸顿足,“摄政王!摄政王何在?还不快管管这乱臣贼子!”
所有人都看向一直沉默坐在首位的萧烬严。
他是摄政王,手握兵权,只要他一句话,这皇位就谁也坐不稳。
萧烬严慢慢站起身。
他理了理袖口,目光扫过那些叫嚣的老臣,最后落在高台之上那个明艳不可方物的人儿身上。
那身凤袍,真配她。
比那身寡淡的男装好看千倍万倍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,大步走到台阶下。
然后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。
撩袍,下跪。
“臣,萧烬严。”
他声音洪亮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。
“参见女帝陛下!”
“陛下文韬武略,仁德爱民,乃天命所归。谁敢有异议,便是与本王为敌,与大曜百万铁骑为敌!”
全场哗然。
连摄政王都反了?
这天是真的变了!
二皇子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还没完。
沈清辞手捧一卷明黄色的诏书,从文官列队中走出。
他一身绯色官袍,神色从容,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朝会。
他走到萧烬严身侧,跪下,将手中诏书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,礼部尚书沈清辞,奉先帝遗诏。”
他声音清朗,字正腔圆。
“先帝有,若太子恢复女儿身,即刻登基为帝,改元建号,百官不得有违!”
这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了。
先帝骨头都化成灰了,哪来的这种遗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