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皇宫大内静得有些诡异。
新帝登基第一夜,按理说该是灯火通明、守卫森严。
可今晚,这承乾殿外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原因无他。
摄政王萧烬严站在殿门口,手里提着半壶冷酒,脚边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宫人。
“滚远点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股子刚从修罗场上下来的血腥气,
“今晚谁敢靠近这殿门半步,本王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。”
宫人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撤了个干净。
萧烬严仰头灌了一口酒。
烈酒入喉,烧得胃里火辣辣的疼。
可这点疼比起心里那团火,根本不够看。
白天在大典上,他看着她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。
那身龙袍真他娘的好看。
但也真碍眼。
碍眼到他当时就想冲上去,把那一层层繁琐的冕服撕碎,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拽下来,锁进摄政王府的深闺里,让她只能对着他一个人哭。
“疯了。”
萧烬严低骂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他推开殿门。
没敲门,也没通报。
这天底下,还没他萧烬严不敢进的地方。
殿内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。
幼薇还没睡。
她坐在御案后头,手里捏着朱笔,正对着一堆奏折发愁。
那身沉重的衮服已经褪去了,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,头发也没束,黑鸦鸦地披在肩头。
听见动静,她头也没抬。
“陆骁被你支去巡防营了?沈清辞还在翰林院修史?”
声音淡淡的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。
萧烬严反手把门关死,落了锁。
“陛下倒是清楚。”
他大步走过去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怎么,少了那两个看门狗,陛下睡不着?”
幼薇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在灯火下流转,眼尾还带着白天大典时留下的残妆,一点点红,勾人得要命。
“摄政王深夜闯宫,就是为了来跟朕说这个?”
她放下笔,身子往后一靠,摆出一副帝王的架势,“若是没别的事,跪安吧。”
跪安?
萧烬严气笑了。
他几步跨上台阶,绕过御案,直接把那张象征皇权的龙椅转了个向。
大手撑在扶手上,把幼薇整个人圈在里面。
“陛下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他俯身,酒气混着身上那股子霸道的龙涎香,铺天盖地地罩下来。
“白天在大殿上,本王说过什么?”
幼薇眼皮跳了一下,身子下意识往后缩。
“朕不记得了。”
她嘴硬,眼神却开始飘忽。
“不记得?”
萧烬严眸色一沉,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探出,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指腹粗糙,稍微用了点力,就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红印。
“那是得帮陛下好好回忆回忆。”
他说着,身子又压低了几分,鼻尖几乎蹭到她的脸颊。
“本王说了,今晚,记得还债。”
幼薇被他逼得退无可退,后背抵着坚硬的椅背,前面是这头随时会发疯的狼。
“萧烬严!”
她有些恼了,伸手去推他的胸口,“这龙椅还没坐热乎呢,你就想造反?”
“造反?”
萧烬严纹丝不动,反而顺势抓住了她的手。
那只手太软了。
白天握着玉玺的时候,也是这般。
那时候他就想,这双手若是抓着别的东西……
萧烬严喉结滚了滚,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。
“本王若是想反,这龙椅上坐的就不是你了。”
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,张嘴,在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。
不疼,但是痒。
那种酥麻感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。
“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