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持续多久?”
“断断续续的……有时候快,有时候又很慢。”
幼薇说到这里,稍微抬了一下眼,从睫毛底下看过去,刚好对上晏清殊镜片后面的视线。
那个距离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镜片上自已的倒影,倒影里的小姑娘脸颊微红,嘴唇水润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又无辜又迷茫。
晏清殊看着那双眼睛,笑容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他按在她手腕上的那根手指,力道重了一分。
“你的灵力曲线很有趣。”他直起身来,拉开了一点距离,走到操作台前翻开一个巴掌大的灵力监测终端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,调出一组波形图。
“白天几乎完全是平的,灵力值在零点附近波动,连仪器误差的阈值都达不到。”
他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做一场稀松平常的学术讨论,食指点着屏幕上某个位置:“但有意思的是,前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,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异常波峰。”
幼薇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凌晨两点。那是她趴在赫连曜胸口吸食阳气的时间。
她的心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,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变,甚至还歪了歪脑袋,琥珀色的眼睛里装满了茫然:“也许是做噩梦了?我那天晚上发烧来着,迷迷糊糊的。”
晏清殊注视着她。
三秒。
诊室里只有检测仪低频的嗡鸣声。
然后他笑了,伸手拢了拢她滑到肩膀位置的领口,指尖擦过她肩颈交界处那片细嫩的皮肤。
那个触碰很短,但接触的那个瞬间,他的指腹是烫的。
“嗯,也许吧。”
他转过身去,从台面上拿起一支笔开始记录数据,背对着她。
幼薇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。
白大褂底下的肩线瘦而挺拔,腰身收得很窄,执笔的右手手腕微微露出袖口,能看见那截白净的皮肤底下浅色的青筋。
她从诊疗椅上站起来,走过去,停在他身侧。
“晏学长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数据……是什么意思呀?”
她伸手指向他面前那份报告上的某一行数字,手指探过去的时候,指尖正好搭在了他搁在台面上的手腕内侧。
白嫩的手指贴着他青筋微凸的手腕,皮肤挨着皮肤。
冰凉甘冽的能量从她指尖倒灌进来,沿着血脉的通路漫过四肢,舌根泛起一股雪水初融的清甜。
她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,瞳孔的边缘有一圈金色涟漪无声散开又收拢。
呀!好美味......
幼薇忍不住弯了弯眼睛。
晏清殊的笔尖在纸面上定住了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已被碰过的那截手腕。
幼薇已经把手收回来了,两只手背在身后,一副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的无辜模样。
晏清殊没有回头。
他执笔的手指重新动起来,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,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,像一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:
“幼薇同学,你的体温……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低。”
幼薇眨了眨眼睛,歪着头看他:
“可能是学长这里暖气开得足吧。”
晏清殊终于偏过头来看她。
镜片折出一道光,把他眼底的东西遮了大半,只露出唇角那弯温润到无可挑剔的笑弧。
“可能吧。”
这两个字咬得很轻,像在舌尖上含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。
敲门声在这时候响了。
不是礼貌的三下,而是指节叩在门板上,清脆利落,节奏带着一种天生的不耐烦。
晏清殊起身去开门。
门拉开的瞬间,一股浓厚到几乎有了实体的气场从门外涌进来。
来人倚在门框上,一条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前面,姿态懒散到了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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