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下这句话,大步走了,脚步声带着一股被什么东西搅乱之后强行镇压的急躁,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诊室里安静了两拍。
幼薇低头看了看自已的领口,果然又歪了,锁骨以下大片雪白毫不设防地敞着。
她两只手忙忙地去拽布料,扯得太急,领口倒是拉上来了,但紧绷的布料反而把底下那道饱满的弧线勾勒得更清晰了,起伏的轮廓在白色校服底下分明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晏清殊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。
他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研究院的白色薄外套,转过来披在幼薇肩上。
力道很轻很轻,手指从她肩头滑过去的时候,带着一种精心控制过的温柔。
外套带着研究院里淡淡的草药香气和属于他本人的清冽味道,宽大的衣领遮住了幼薇大半个肩膀。
“穿这个回去,外面风大。”
“谢谢晏学长。”
幼薇乖乖拢紧了外套的衣襟,把自已包成一个小小的白团子,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她朝晏清殊笑了笑,带着一种被人照顾之后才会有的安心和甜:“学长真好。”
晏清殊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了一道光,把底下的眼神挡了个干净。
“七天后来复查,我会把时间留出来。”他顿了一下,唇角的笑弧多弯了半分,“就你一个人来就好。”
幼薇点了点头,抱着瓷瓶,裹着外套,小步小步地走出了诊室。
走到走廊转角处,确认前后没有人,她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嘴角缓缓翘起来。
萧砚辞。
温厚绵长,醇而不腻。
新菜单,已确认上线啦!
幼薇拉了拉外套的领子,把半张脸埋进布料里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外套的阴影中弯成两道月牙,又甜又乖。
谁看了都要说一句,这姑娘真可爱呀。
她沿着研究院外的石板路往宿舍方向走。
傍晚的光线变得稀薄,禁区林地那片黑压压的树冠在暮色中连成一大块深色的墨迹。
走到林地边缘的岔路口时,幼薇的步子忽然顿了。
尾椎处那个鼓包又胀了。
比中午在洗手间里摸到的时候大了一圈,热度也更明显,像有一小团火苗贴着她的皮肤在烧。
她飞快地往四周扫了一圈,确认周围没有人经过,伸手往身后探。
指尖碰到了一截软绒绒的东西。
温热的,带着她自已体温的触感,毛茸茸的一小截。
从校服下摆底下探出来了一个指节的长度,顶端是一个小小的心形,在暮色的昏暗中泛着若有若无的粉色荧光。
尾巴!
她的尾巴尖已经探出来了!
幼薇的脸色变了。
两根手指捏住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尖往回塞,硬塞了两下,它又弹出来了,小小的心形尖端在空气中颤了颤,荧光一闪一闪的。
警告:当前灵力不足以完全压制魅魔体征。建议宿主尽快大量进食。
她攥紧校服下摆把尾巴压住,指尖用力到泛白,脚步加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风把禁区林地的树叶吹得沙沙响。
幼薇没有回头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身后二十米开外的禁区林地边界处,浓密的树影里,一个人正靠着一棵古树的树干。
黑色长制服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个角,靴底踩着枯叶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银灰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没有一丝温度,安静地注视着那个匆忙离去的小小身影。
视线的落点,是她身后校服下摆微微鼓起的位置。
祁妄的右手无名指上,那枚黑色戒指无声地亮了一下。
又灭了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树影里,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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