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佥事只能作罢。
而衙役那边掘地三尺的搜查结束了,却一无所获。
裴肃他们只能离开。
裴肃其实是想给这些邻居拿点铜钱的。
毕竟,这些人帮了大忙。
可他想了想,最后没给。
他担心,陆佥事会以为这些人是他雇佣的托。
以为,他操控了这个案子,就是为了给裴一脱罪。
就算要给,也得等以后这个案子结束了再给,或者他们若是有家人在造船厂干活,就多给他们家的男人一些赏钱,也是一样的。
回到衙署,几位大人坐下喝茶。
陆佥事叹了口气:“看来,这个案子不简单啊!”
“这到底是简单的因恨杀人呢?还是另有隐情?”
“杀害陈河,砸伤裴一的人是牛大呢?还是,牛大杀的陈河,牛小美砸伤的裴一?”
“裴一看到的黑衣人又是何人?”
“陈河应该是回家的途中被杀,那时已经宵禁,无人发现死在死胡同里的他,倒也正常。可后来又是何人去将他翻了个面?”
裴肃补充道:“死者陈河前胸腹的尸斑比后背臀尸斑颜色更深,界限更明显,这说明,陈河死后,至少要过去一个半时辰,将他再翻成仰躺,前后两面的尸斑才会有如此大的差别。”
陆佥事看着他,诧异地道:“也就是说,陈河被杀死后,过了一个半时辰,又来人个将他翻了个面?”
裴肃点头:“最少要一个半时辰。而且,死者遭受打击后,即刻死亡,且流血量很少。”
陆佥事摇头道:“死者是不是即刻死亡,不清楚,但流血量确实很少。最少一个半时辰,那翻动的时候是……”
他还在心里计算,裴肃就已经说出答案了:“子时正,及之后的时间。”
陆佥事点头:“更夫是子时一刻发现的死者。也就是说,翻身发生在子时正到更夫发现死者前这一刻钟内?”
“那人又会是何人呢?”
“应该不是裴一看到的那个黑衣人。裴一大概是在子时二刻到三刻之间,不,是接近子时三刻的时候看到的黑衣人……”
他越说越糊涂:“这个案子,到底有多人涉案啊?”
裴肃推测道:“会不会是这样……牛大偷溜出造船厂,跟随陈河往家方向走,来到那条无人的死胡同前,牛大知道下手的机会来了,陈河发现了有人跟踪,连忙躲进死胡同,但还是被牛大跟进死胡同,用洗衣棒砸中陈河后脑勺,至其死亡。”
“因为用力杀人,牛大卷起的袖子,或者卷起的裤腿就松了,干活时落在里头的桐油灰就这么大片落在了地上……”
“牛大虽然混不吝,但杀人后还是很害怕的。何况,当时已经是宵禁时间了,害怕被巡夜的军士撞个正着,他连忙拿着凶器洗衣棒跑回了家。”
“等平静后,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了,他突然想起来,陈河得了奖赏,身上还有一百多铜钱,他心生贪念,于是又返回去,这个时候大概是子时正,或者稍稍晚一点点。他将死者陈河翻了个身,摸到了铜钱,然后,又回了家。”
“没一会儿,更夫经过,发现了死胡同里的尸体,上前探气,发现陈河已死,于是连忙来衙署报案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