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肃继续推测道：“在更夫报案到重返命案现场之间，大概在子时二刻到三刻中间，那黑衣人来了。随后，裴一牵着马经过，发现了黑衣人。黑衣人担心裴一大喊，于是打算先下手为强，杀了裴一……”

陆佥事边听边点头，但听到这儿忍不住插话道：“可牛小美为何这个时候会出现，帮忙砸伤裴一呢？”

裴肃：“这黑衣人说不定就是那衣着贵气的贵人派来的人，他当时说不定就在牛家，知道牛大杀了陈河，于是在牛大摸完尸后，也去了命案现场。”

“牛小美也许为陈河的死难过的，也想去看看，也许是不放心黑衣人一个人，所以也跟着去了。”

“然后，正好看到裴一牵着马经过，黑衣人要杀裴一灭口。而此时，更夫和衙役也来了，都已经听到脚步声了。黑衣人已经来不及杀裴一了，于是她拿着洗衣棒，砸向裴一。”

“也许，她对自已有信心，认定了，这一砸，裴一必死。又或者，根本没时间让她敲第二下了。衙役马上就要到了。他们本来该撤退的，可牛小美舍不得裴一的马，于是敲晕了马，扛着马跑回了自家院子。”

“可能她下手太重，直接将马敲死了，又或者是在他们住的地方，出现一匹马必定会引起注意，她怕引来麻烦，于是干脆杀了马。但到底杀了人，害怕了，最后，还是一家人卷着细软跑了。”

孙巡抚、陆佥事都不住地点头，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。

可还是有很多不通的地方，陆佥事道：“若陈河发现有人跟踪他，他为何不喊人？这附近住了不少人，只要他一喊人，那杀他的人必定会害怕的吧？应该会放弃逃走的吧？”

“那黑衣人即便和牛家有什么关系，为何会对陈河的尸体感兴趣？还是说，是他让牛大杀的陈河？”

“黑衣人去命案现场查看陈河的尸体，是为了确定陈河到底有没有死亡吗？若是如此，他为何要杀陈河？陈河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匠户？他又是什么人？”

“还有凶器，那根洗衣棒，牛大从哪拿的？难道他杀人前，回了趟家拿洗衣棒？”

裴肃沉默了。

会不会黑衣人其实针对的是他，针对的是他改造海船一事？

黑衣人让牛大杀害改造项目中最勤恳的陈河，然后，又让牛小美埋伏在黑暗中，等裴一出现，再将裴一砸中，为的就是栽赃陷害给裴一？

他改造海船，结果，死了一个木匠，还是他的护卫杀害的，这肯定会造成大轰动的吧？至少会在造船厂引起不小的轰动的吧？然后，工匠们吓得不敢干活了？

说不定，还有更多的手段等着对付他，那到时，他的海船改造项目必定要停滞，或者更惨，他还会被弹劾？

不止因为海船改造项目被弹劾，他还可能因为插手干涉护卫杀害工匠的案子，被弹劾？

若真是这样，那幕后之人到底是何人呢？

这么了解他。

知道他留下裴一在造船厂做监工。知道他，一旦得知裴一出事，必定会赶到衙署，以他的性子，必定忍不住插手案子的调查，到时，给他扣上一顶侵官的帽子，那他……

裴肃越想越觉得他这些猜测很有可能。

至于陆佥事说的凶器洗衣棒为何会在牛大手里？他此时没心思想。

他此时脑子里都在想他的海船改造计划。

裴肃沉默着。

孙巡抚、顾睿、裴肃也都沉默着，都不说话。

但孙巡抚、顾睿看向裴肃，心中想着，若是让裴肃出手调查，应该很快能破案吧？

可这个案子，裴肃不好出面。

这时，外头又响起哭泣声。

原来是陈母得知大人们回来了，哭哭啼啼想来问，找到杀害陈河的凶手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