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二上前,踢了踢甲板上躺着的老杂役,厉声道:“起来!”
老杂役嘴里嘟囔道:“别烦老子睡觉!”
却被裴二一把拉扯了起来。
他睁开眼睛,正要发火骂人,然后,一抬眼,就看到了裴肃,看到了裴肃身边一堆的护卫,看到了管事。
他方才还一脸的暴躁和不耐烦,这时立马变了一张脸,变得胆怯、可怜、小心翼翼。
“裴裴侯,小的,小的,您找小的有事?”
裴肃冷眼看着他。
崔九冷笑道:“你倒是会装,方才那嚣张跋扈,喊人滚的气势呢?
老杂役便知,他方才的行定是被裴侯看了去,立马双腿一软,就要下跪。
却被裴二拉着,不让他跪。
裴肃道:“我怜你,只是因为你是老者,只是因为你并不是故意弄脏了我的靴子和衣衫,不该受管事的打骂。可你是怎么做的?借着我的名头在这儿欺负其他伙计?”
老杂役还要狡辩,却被崔九一瞪,顿时不敢说话了。
裴肃又看向管事:“他这几日都这样嚣张?”
管事低着头,战战兢兢小声道:“是……”
裴肃:“你不管?”
管事头更低了:“小的不敢管……”
裴肃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他这是……好心办了坏事?
裴肃:“我是让你按规矩办事。”
管事连忙道:“是,小的以后定按规矩办事。”
裴肃又看向尚明章,道:“这两日,你多盯着些。”
他又担心,这管事会借他的名头,往死里整老杂役,欺负其他杂役。
尚明章连忙领命:“是!”
裴肃被这事弄得什么心情都没了,直接回了舱室。
他坐在圆桌旁,对给他泡茶的崔九道:“九哥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他之前明明未从那老杂役身上感觉到恶,为何看走了眼呢?
他对微表情的擅长,竟栽在这老杂役身上。
真是气死他了。
崔九给他倒了茶,双手递过去,轻声安慰道:“裴大公子,你没做错,错的是那些人。”
“这种人我见多了,最会欺软怕硬。你给他三分颜色,他就敢开染坊。在贵人面前卑躬屈膝,一转脸对下面的人,就嚣张跋扈。”
裴肃点了点头,道:“这事别告诉崔大人。”
若崔子衿知道了,这两人只怕都没有好果子吃。
他们虽然做了恶事,却还罪不至死。
“告诉尚明章,若他们有改正,就留着。若还有怨气,就让他们下船。”
他不可能留两个可能的危险隐患在身边。
毕竟,他们南下,不仅要剿寇,还要买粮,都是大事,可不能因为两个杂役,坏了南下的大事。
崔九连忙答应。
因为风浪变小,航速变快,崔子衿他们所乘的船只比预期的要早一日到达太仓。
这日傍晚,他们的船就已经来到了太仓港外。
因为提前到达,地方上未曾接到通报,他们在港外锚地等了一会儿,才有码头官吏乘船靠过来。
等验过勘合和身份,确认无疑,立马安排他们的船只停靠。
整个过程,比商船入港快了数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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