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子衿一行,身着便装,下了船。
崔子衿还以为,到了陆地上,他们能好受些。
可没想到,站在陆地上,他竟然还是晕的。
裴肃也晕,却还是扯了扯嘴角,笑道:“崔大人,是不是感觉,像是踩在棉花上,地面在晃?”
崔子衿点头,又疑惑道:“这是为何?”
裴肃解释道:“这叫晕岸,也叫下船晕。”
医学上叫晕动症后遗效应。
他继续解释道:“在海上晃久了,身子记住了船的晃法,上了岸反倒觉得地也在晃。无妨,过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码头上,卢姑娘在太仓的人早就等候了。
见他们下了船,立马就有几辆马车迎了过来,崔子衿、顾睿护着裴肃上了其中一辆,卢姑娘上了另一辆。
尚明章和崔九他们,骑马跟在裴肃的马车后。
至于乔管事,则跟在卢姑娘的马车后面。
马车里,裴肃看着对面坐着的顾睿,很是无奈。
他来太仓是查案的,顾睿竟然也要跟着凑热闹?
顾睿笑着道:“我不是说过,最怀念的便是和敬之一起查案历险吗?今日你要去查案,我岂会错过?”
裴肃又看向崔子衿:“你们不去办正事吗?”
崔子衿握着他的手:“我们提前一日到达太仓,有司还未接到通知,此时找过去,他们只怕不信。”
裴肃知道他们要做什么。
无非就是查,陆地官员有没有和海寇勾结。
他道:“他们未做准备,你们正好暗地里查,岂不更好?”
崔子衿笑道:“会查的!”
裴肃:“……”
看来他们是已有安排了。
既然如此,他也不多嘴问了。
他不问了,顾睿却问道:“这个案子,你打算怎么查?”
裴肃:“自然先是开棺验尸。”
至于开棺验尸的手续,以及前期准备工作,也不需要他操心。
自有崔子衿操办。
崔子衿的人,已经拿了大理寺的文书,去了昆山县衙。
对,裴肃其实要去的并不是太仓,而是太仓附近的昆山。
昆山虽然挨着太仓,但并不属于太仓州,而是和太仓同属于苏州府。
而且,昆山不靠海。
也就不存在地方官员和海寇勾结一事。
崔子衿这才敢派手下带着文书先去交接,而不担心惊动太仓官府。
出了码头,来到官道上,裴肃一行,马车换马,快马加鞭急行。
到了昆山地界,裴肃见这儿果然比北方要好太多,没有北方那般破烂萧索。
不过,听说昆山也遭了水灾,房子被冲垮,农田被淹。
如今,水灾早已过去,农田被淹的痕迹已经看不出来了,但许多被冲垮的房子仍未得到修缮。
即便是富庶的江南,只要遭受灾害,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啊!
裴肃感慨了几声,然后又狠下心来,专心骑马赶路。
这些糟心的情况,他见过了,见多了,心早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