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行来昆山,只是来查案的,不是察看民情的。
不该他管的事,少管。否则,迟早要痛苦而亡。
从太仓到昆山,大概四十里。
他们骑马而行,一个半时辰就到了。
他们到达昆山的时候,昆山知县带着刑房一干人等,已在县衙前等候,见他们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
崔子衿气势太盛,为免暴露身份,不便出面。
由顾睿上前,并不下马,只问道:“开棺验尸可准备好了?”
昆山知县,并不知顾睿是何人,但只看他气度凛然,便知不凡。
反正,这些大人都是京城来的钦差,他都得罪不起,连忙躬身拱手行礼,又道:“衙役已在墓地等候了。”
顾睿大手一挥:“去墓地!”
昆山知县连忙上马,在前头带路。
乔管事骑马走在后头,看着这一幕,内心百感交集。
他们这些商户,几时见过这等场面?
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知县大人,在裴侯这等京城权贵面前,却这般卑躬屈膝。
侄儿被抓后,他来过这衙门数次,使了不少银子,换来的只是“等着”这等敷衍之词,他连知县大人的面都见不到。
可如今,裴侯要开棺验尸,连话都不用说,知县大人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乔管事忽然明白,他之前使的那些银子,从来就没使对地方。
幸亏还走了东家这条路。
等赶到墓地,正是末时中,太阳高照,微风习习,开棺验尸,时间最好不过。
受害者林君佑的家属也已赶来。
案子已结,刑部已判凶犯乔大宝秋后问斩,可到如今凶犯一直未斩。
今日,竟然还要挖他们孩子的坟?
林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嚎啕大哭,趴在坟墓上,不让衙役靠近。
崔子衿没时间看他们哭哭啼啼,就要让人拖开他们。
而卢姑娘,却想着,不同意是吧?给你们一万两白银,快让开!
别耽误裴肃验尸查案,别耽误他们下南洋买粮挣银子。
可他们两个,都被裴肃拦住了。
崔子衿的方法太粗暴,他担心会连累崔子衿被御史弹劾。
卢姑娘的钞能力则太直接,他担心本来合理合规的,最后变成暗箱操作。
裴肃看了那昆山知县一眼。
这种事情,本来该由这个知县解决的。
可很明显,昆山知县看着恭敬,却阳奉阴违,并未将此事解决。
毕竟,他若是给乔大宝翻了案,那就证明昆山知县判错了案,这是其政绩的一个污点。
乔大宝若真是冤枉的,那这世上最不想让他翻案的,除了真凶,就是昆山知县了。
被裴肃看着,昆山知县硬着头皮,挤出个笑:“大人,这,下官也是无能为力啊……”
还装呢?裴肃冷笑一声,道:“肖知县,九月初,户部给昆山拨款一万两赈灾银,不知这些赈灾银是否都到了灾民手中?”
他话音一落,昆山知县脸色骤变,额上渗出汗来。
对上裴肃几人冷冽的目光,他不再装傻,咬了咬牙,冲衙役道:“将苦主家属拖开!”
苦主家属闹得再厉害,遇上蛮横无理的衙役,也只有被拖开的份。
昆山知县一声令下,受害者林君佑的坟被挖开,里头的棺材被起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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